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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直响，远场上的白炽灯还亮着，光线从阳台门玻璃上透进来，在白色地砖上印出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光斑。

        阳台上晾衣架挂的那排内衣被风得轻轻晃，晃的幅度比昨晚小多了，因为今晚没人从阳台飞出去。

        凌晨四点，庆化大学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暗最沉的夜色里。

        梧桐树不摇了，场上的白炽灯已经熄了，只有校门口保安亭里那盏日光灯还孤零零地亮着，青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印出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光。

        女生宿舍C栋的楼里没有任何声响，连宿阿姨平时震天响的呼噜声都停了——她今晚吃了安眠药，是白天那个自称第九外勤便装男人给她送的，说是“阿姨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大学外围，方圆数公里半径已被完全清场。

        深夜调动的数千锐不声不响地在校园周边架设了层层包围圈。

        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隐蔽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绿化带后的停车场里，炮口从冬青树丛和梧桐树干的隙间探出来，齐刷刷对准C栋五楼的方向。

        坦克兵坐在驾驶舱里，炮手的手指搭在电击发按钮上，车长掀着舱盖拿夜视仪扫着那扇还暗着的阳台门——门里没漏半点光，整栋宿舍楼像块插在地上的灰黑色方碑。

        武装直升机在更远的空域低速盘旋，桨叶搅动晨雾的声音被距离拉成了极淡的嗡嗡声，混在护城河方向飘来的泥味里，不仔细听本听不出来。

        无人机在高空保持悬停，热成像画面里508室的窗是个小小的灰白色矩形，里面隐隐能看到几个人形的热源轮廓挤在一张床上——两个挨在一起的黄色光斑旁边还亮着个更小的冷光源，那是萧逸搁在床柜上的手机屏幕，排位赛的匹等待计时已经到了四百多秒，系统提示“当前排队人数较多，请耐心等待”。

        学校南门外一栋五层教学楼的楼上，四大宗师站在护栏边缘。凌晨的夜风很大，四人的衣袍被得猎猎作响。

        李慕凡的青索剑已经出来了，剑横在前，在黎明前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青芒。剑鞘不知何时已经插在楼的水泥裂里，半截没入土。

        静音师太站在他右边不远，双手分开，掌心朝下，五指微张——那是峨眉金掌的起手式。

        腕上缠绕的佛珠已经被她解下来攥在左掌心里，紫檀珠子被得互相挤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嘴翕动着默诵最后几句经文。

        张伯玄背手立在楼正中间，紫缎法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如巨翼，拂尘插在腰间玉带上。

        他把背在后的手放下来时，十指在侧缓缓活动了两下，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从拇指关节一路响到小指关节，在夜风里听得格外清楚。

        沈苍站在最前面。

        楼水泥护栏只到他大高度，他两只手垂在侧，手背上那从虎口裂到腕横纹的旧伤疤在远的路灯漫反过来的冷光里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盯着C栋五楼那扇还暗着的阳台门，盯了好一阵，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加密终端。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底白字的命令——“条件备，择机启动。”他把屏幕翻转过去，给后三位宗师看了一眼。

        张伯玄看完没说话。

        他把背在后的另一只手也放下来，双掌在前虚虚一拍，啪的一声闷响，掌劲的余波把脚边一个空易拉罐掀得骨碌碌出去好几尺远。

        李慕凡将青索剑横在面前，左手食中二指从剑格沿着剑脊向剑尖缓缓抹过去，指腹过剑刃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剑上的青芒随着他这一抹又盛了几分。

        静音师太把佛珠重新缠回腕上，双掌从侧缓缓抬起，抬到与肩同高时停下，掌缘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不是手在抖，是蓄足了内劲之后肌肉在自然震颤。

        沈苍收回终端，朝C栋方向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