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能如此？”孔素娥凤眸微眯，看着林寒的背影，就像看着一座会行走的宝库。

        现实之中，变数极多。

        孔素娥眼帘微垂，那凤眸中，刹那间掠过令人心悸的寒光。

        本来她与弱水在这太荒界中，便如无苍蝇一般四寻觅秘境，如今好容易有个活生生的线索在眼前晃，若是这般轻易掐断，实是暴殄天物。

        上古金仙的手段防不胜防，若在抽魂炼魄的瞬间被他施展秘法走脱，那才是追悔莫及。

        大白兔被这凭空生出的杀气激得浑一哆嗦，满背的兔瞬间竖起。

        说到底，孔素娥便是那等守着金山，却仍想先抓一把金币在手中

        此等良机，自当杀之而后快。

        它立时察觉到了孔素娥的心——这位凤栖的主，是当真打算在这天枢城的大街上暴起发难！

        大自在天魔看人心看得何等透彻。孔素娥要的是造化，她弱水要的是斩草除。

        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谁不想逆天改命，一步步爬上那大的最高绝巅？

        “哦？杀了他就行？”

生死大仇。

        杀了林寒，揪出元神，严刑供。

        不这四海阁立下了何等不得私斗的铁律，也不顾林寒如今已是凤栖的内门弟子。

        这一切，皆是建立在最理想的推演之上。

        长街上熙熙攘攘的散修，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一无名的战栗从脊尾升起，下意识地便绕开了这名抱着白兔的白衣女子。

        孔素娥指尖那缕凌厉无匹的太清罡气缓缓散去，周遭凝结的空气也随之春花开。她心下盘算，这天魔所言，确有几分理。

        利益当前，即便是这位修持无情的正魁首，心境亦生出了一丝急迫。

        金仙之谜，那是何等虚无缥缈却又令人疯狂的造化！

        天魔这番论调，将那修真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与天地大劫的底色，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寒光一出，周遭数丈之内的空气登时凝结。

        孔素娥只需动一动手指，林寒便会化作一团血雾。

        在大乘期巅峰的无上伟力面前，在金仙之谜的滔天诱惑面前，这些规矩与份，皆如梦幻泡影。

        “不可莽撞！”大白兔伸出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孔素娥的手腕，“你莫忘了，袁震乃是大罗金仙！这等存在，有通天彻地之能，狡兔尚有三窟，何况金仙？他既在此界布局，说明他至少留有三条命或是三主魂！如今这小子上藏着的，可能只是一残魂。你若图一时痛快弄死了这一条，惊动了另外两潜伏的元神，他若缩不出，咱们去哪里寻他？此举怕是会打草惊蛇，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照你这般说法，等这小子慢慢修炼，有了资格去探索那传说中天上阙的秘境，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孔素娥目光清冷，遥望着长街上那笑容虚伪的林寒，心中不耐，“他如今不过是个六转金丹的蝼蚁。想要踏足那等仙界坠落的绝地，起码也得是合期的大能。孤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哪里有这数百年光阴去等他成长？”

        就在孔素娥右手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太清罡气，准备一指点碎林寒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准备看一场血雨腥风的大白兔，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急急传音叫停。

        “怎么了？”孔素娥那蓄势待发的一指微微一顿，真气在指尖而不发，传音中带着几分不豫，“你不是梦都想将袁震千刀万剐么？孤还等着问他秘境的下落。”

        虽无半点真气外，但那种高位者对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力，直教人如坠冰窟。

        “再者说，”弱水见孔素娥杀机暂敛，继续添油加醋地传音剖析，“你当那大罗金仙是那等贪生怕死的骨？你杀这小子，将袁震上绝路，他自知断无生还之理，又岂会乖乖将那上古秘境的真相吐给你？你我两人的盘算，虽有一致之，却非完全同路。你所求，是寻得那金仙之姿，飞升上界；而本座所求，是寻齐他所有元神，将他彻底扬了灰！你只需问出一秘境便可撒手，本座却不能容他留下一星半点的火种。”

        “这……”

        理智告诉她弱水说得对，但那大乘修士骨子里的掌控，却让她仍觉得，“孤还是觉得，一掌拍死他，搜魂夺魄来得省事。”

        一个不慎，没能彻底禁锢住袁震，反倒得他自毁元神，那所有的线索便在这天枢城中彻底断绝，再想揪出那金仙背后的隐秘，无异于痴人说梦。

        “放心罢。”弱水冷笑一声，“你在局中，看不透这方天地的气象。这中千世界的世界意识，早被本座一族到了绝境。天将倾，反扑必烈。接下来的百来年间，这天下修士绝不可能再如往昔那般循规蹈矩地破境。天会如回光返照一般，将那些深藏秘境、绝世的天材地宝尽数吐而出！你们往日需要两三百年方能走完的大，如今的这些蝼蚁，不出百年便能登！这既是世界自救，也是在挑选最后的火种。林寒上既寄宿着金仙，必定能把握住这变更脉络。咱们只需冷眼旁观，由他去探路寻宝。”

        “没错！等等——”

        这番话说得丝丝入扣，切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