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视线。

        四个月了，你还是会在看到他半时脸红。他注意到了你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温柔的调侃走过来，俯下亲了亲你的额。

        “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撒谎。

        你在想舞会那晚之后的事。想那家酒吧里你又喝了三杯龙兰日出，然后用蹩脚的英语给他念了一首自己写的诗。

        关于北京的秋天，关于故角楼的夕阳，关于旧日时光。他安静地听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你念完最后一句时用拇指去你眼角的泪痕。你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那晚你没有和他上床。你喝得太醉，他把你送回Morrison夫妇家门口，等你摸索着找到钥匙开了门，才转离开。

        第二天你宿醉醒来，手机上躺着一条短信：“昨晚聊得很愉快。改天请你吃午餐？”

        你把那条短信读了七遍。第八遍的时候，你终于注意到署名――E.      Mercer。

        你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那个名字和政治系副教授Ethan      Mercer联系在一起。

        你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你跑去查学校官网，看到那张证件照时差点把手机摔出去。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和酒吧里那个冲你挑眉微笑的男人判若两人，但五官轮廓骗不了人。

        你慌了。你想发短信告诉他不行我们不能见面你是教授我是学生这不合适。

        但你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十分钟，最后只打出一行字：“好。什么时候？”

        你告诉自己这只是午餐。同事之间、师生之间也会一起吃午餐，没什么大不了的。

        午餐变成了咖啡。咖啡变成了晚餐。晚餐变成了他公寓里的一杯红酒。红酒变成了你躺在他那张四百支埃及棉床单上，任他吻遍你的锁骨和肩胛。

        你知自己在入一个无法回的深渊。但每一次你试图抽，他总有办法把你拉回来。

        一个恰到好的短信，一份致但不过分昂贵的礼物，一句“我今天很想见你”。他从不说爱。他只是让你觉得自己被需要。

        而被需要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你愿意为此犯傻。

        “发什么呆？”他的声音打断你的思绪。他已经换好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指拨开你垂落的长发，动作温柔，好像你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在想……我们认识多久了。”你闪烁其词。

        “四个月零三天。”他脱口而出，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如果从舞会那晚算起的话。”

        你愣了一下。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个发现让你的心猛地抽紧，又酸又甜，像是咬了一口未熟的青苹果。

        他伸手帮你理好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指尖过你的耳垂，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明天有早课，我送你回去。”他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回去好好休息，下周项目提案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