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飞行从刚才他走进赵家大门起就一直在盘旋，他隔空碎钟老脖子的时候它们往下降了一百多米，火箭弹爆炸的时候它们又拉高了，现在正停在三百米左右的空域，镜对准前院正中间。

        无人机。龙国国安第九的装备。萧逸在食堂里听陆清提过一嘴，说是现在官府用来监控高危目标的玩意儿，画面实时传输，延迟不到半秒。

        他盯着那四个光点看了大概两个呼的时间。

        嘴角往上扯了扯，那个歪笑又挂回了他脸上。

        只是这个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在嘲讽赵家的枪队，不是在逗刘晓晓，也不是在跟沈苍打机锋。

        这个笑里有种看了场好戏之后压在嗓子底下的玩味。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咙前面横着划过，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完这个手势之后他转迈开步子，朝赵府大门方向走去。

        玄色影踩过门槛石断裂的碎砖烂木，踩过门外巷子里那片被老槐树树冠漏下来的路灯光照亮青石板。

        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弹向了夜空，玄色衣袍在墨蓝夜色中划了一极淡的弧线，朝庆化大学方向掠去。

        同一时刻，龙国权力中心。

        红墙大院深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砖楼，地下一层有间会议室没有窗。

        四面墙上覆着音材料，颜色是半旧的深灰，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只有正对面那堵墙上嵌着两块巨幅屏幕。

        此刻两块屏幕全亮着。

        主屏上播放的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里萧逸正踩着一地碎砖烂瓦走出赵府大门，抬看镜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副屏上是刚才数分钟之内的多角度回放――第一视角从高空俯瞰，赵家大院灯火通明，枪口焰在前院里闪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斑，然后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烟翻，烟散尽之后那个玄色人影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拂肩膀上的灰。

        会议室里很安静。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年龄从六十出到古稀之年不等。

        坐在长桌主位的是一位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几口的龙井茶。

        他右手边是掌军事的上将，肩章上三颗将星在会议室冷光灯下反着暗金色的光；左边是负责统战的副手，面容祥和，面前摊着一份摊开来的文件夹，钢笔搁在文件夹旁边没套笔帽。

        掌政法的那位老先生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刚从鼻梁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着眉心，眼镜在他太阳上压出了两深印子。

        再往旁边是负责情报的冷面老者，全程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的萧逸上移开，低扫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刚调出来的加密档案。

        屏幕自动暂停在萧逸抬望向无人机的特写。

        那双眼睛透过镜，透过几百米的高空，透过数据传输和电子屏幕，直直地钉进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眉骨，鼻梁，嘴角那个歪到左边比平时多扯了半厘米的笑，高清画面里连他睫上沾的那层极细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