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是满院的尸和弹碎屑，廊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背上，把整张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歪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赵敬堂能看清他睫上沾的灰尘。

        两只眼睛圆睁着，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瞳孔放得又圆又大，永不瞑目。

        他这辈子了四十年生意，跟人抢地盘、抢牌照、抢物园，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摸这个东西。

        五指收拢。

        他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了的风箱里漏出来的：“你……不得好死……官府不会放过你……”

        赵敬堂的惨叫这时候才从嗓子眼里完全炸出来。

        赵敬堂的骨连同两侧的颈动脉和气被同时得粉碎。

        正堂后门外的抄手游廊里还残留着几个没来得及跑的赵家事和护院师傅。

        赵敬堂两条在半空中乱蹬，布鞋底踢在太师椅扶手上踢出砰砰的闷响，左手拼命去掰萧逸掐在他咙上的手指，指甲在萧逸手背上划出好几白印子。

        咔嚓。

        萧逸低看他。

        萧逸绕过太师椅，迈步朝后院走去。

        赵敬堂把拉环了。保险销从手雷侧面弹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那个声响在正堂空的挑空屋下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笑从下午在食堂里跟沈苍拌嘴开始就没怎么变过，赵敬堂在监控屏上看到过，现在透过正堂大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玄色直裰的下摆蹭过台阶石棱，衣摆边缘沾着前院青砖地上拖出来的血痕。

        五修长的指从两侧扣住骨，拇指压在结正上方，把他整个人举离了地面。

        只一步，玄色影从门槛外直接出现在赵敬堂面前。

        赵敬堂的整条右臂从腕关节被撕了下来。

        那颗脑袋朝后仰倒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后脑勺几乎贴上了自己的后背。

        萧逸嘴角那个歪笑没变，开口：“官府？今晚之后，他们该求我放过。”

        他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是笑还是咒骂。

        轰的一声闷响，火光在墨蓝色的夜空中闪了一下，弹片打在老槐树树冠上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萧逸在他下拉环的同一瞬间动了。

        赵敬堂的脸在几息之内从惨白胀成了深紫，又深紫发黑。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七八丈缩成了不到一臂，萧逸住了赵敬堂攥着手雷的那只右手腕。

        有个五十来岁的胖事正撅着屁往月门方向爬，膝盖在地上蹭破了拖出两血印子；有个年轻护院手里攥着把手枪蹲在廊后面，

        但他没倒成，因为萧逸右手住了他的咙。

        血从肩膀断口往外，了太师椅的扶手和椅面上一大片，黄花梨木上的老包浆被血浸得发黑。

        赵敬堂的惨叫声还没从咙里完全炸出来，萧逸左手已经接住了那颗从他断手里掉下来的手雷，随手朝院子外一甩。

        眼眶底下的细血一接一爆开，在松弛的老上炸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斑。

        萧逸松开手，那断了右臂歪了脑袋的尸便从半空中砸下去，重重砸在太师椅旁边的青砖地上，溅起一圈混着血的尘土。

        黄花梨椅面下有个暗格，是他十年前找人挖的，里面放着一颗美制手雷。

        不是赵家密库里的货，是他自己藏的，了保险销之后延迟四秒。

        那声惨叫又尖又哑，混着八十岁老人特有的干涩气音和断臂传来的剧痛，整个人朝左边歪倒下去。

        手雷引信点燃的嘶嘶声从他掌心里传出来，他把手雷攥在口，站起来，朝大门方向迈了一步。

        前臂的桡骨和尺骨从肘关节被扯得脱了臼，上臂的肱骨从肩关节被拽离了肩胛骨的关节盂，整条胳膊像抹布一样从赵敬堂的肩膀上被扯了下来。

        正堂大门到太师椅的距离大概有七八丈，萧逸迈了一步。

        赵敬堂看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右手伸到太师椅坐垫底下摸了摸。

        这一步迈得又急又重，布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出吱嘎一声响。

        萧逸正踩上正堂台阶。

上全是鼻涕眼泪，回看了赵敬堂最后一眼，嘴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转过跑了。

        不是脱臼，不是骨折，是从腕骨往上一寸的位置连骨带肉整条扯脱。

        他把手雷攥在掌心里，保险拉环扣在食指上，然后抬起眼来看正堂大门外。

        从发黑的嘴里一点一点吐出来，面上全是憋出来的紫红色血泡。

        手雷划过正堂大门，划过前院上空，划过老石榴树的树冠，飞出院墙外，在半空中炸开。

        拇指扣在腕骨外侧，食指和中指扣在腕内侧，三修长白净的指往下一掰，力跟掰断一干树枝差不多。

        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不再去掰萧逸的手了，转而攥住萧逸玄色直裰的衣襟，指节攥得发青，把暗纹布料攥皱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