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巨手，一左一右追向两名已掠出十余丈的先天武者后心。

        钟老正踩着东厢房廊檐的瓦片往前冲，脚底下的青瓦被他踏碎了好几片哗啦啦往下掉，忽然感到一排山倒海的力从背后罩过来――不是风，不是气，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像有人在他后心上拴了钢缆然后猛地往后拽。

        他的前冲之势戛然中止，在半空中生生顿住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衣袂破空声凄厉刺耳，整个人像被弹弓打回来的石子一样朝院子正中间去。

        余老的境更不堪。

        他还没飞到西厢房就被力锁住后心，整条瘦长的子在空中被扯成了一个弓形，两只手拼命朝前伸着想抓住什么东西，手指在空气里乱抓乱挠，指甲里还抠着刚才踏廊时沾的木屑。

        他被回去的速度比冲出去时快了一倍不止，衣袍在气里噼噼啪啪炸响，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脸朝下背朝上地朝萧逸倒飞而来。

        赵敬堂那句骂人话还卡在嗓子眼里没吐完，两个先天境高手已经被凌空回了萧逸面前。

        钟老毕竟是老江湖，在空中强行拧腰转，双掌连环拍向后试图震开那无形的束缚。

        他的掌力在先天境里算是刚猛一路，连环掌拍出去的时候掌风破空声梆梆梆连响了好几声，每掌都打在擒龙功的气劲上却如泥牛入海，连半丝涟漪都没激起来。

        他的脸从惊骇变成铁青，嘴角因为咬牙过猛而扯得朝下撇去，出两排磨了四十多年的黄牙。

        余老更连反抗的动作都没能出来，被回的过程中那张瘦长脸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嘴哆嗦着想喊什么但咙里只挤出来一串咕咕的闷响。

        萧逸双手前伸，左手住钟老后颈，右手住余老后颈。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两个先天高手的后颈上感觉跟两只麻雀脖子差不多。

        指腹到的肤松弛打皱，底下是上了年纪之后不再紧致的肌肉和脆的颈骨骨节。

        他两手轻轻一合――那个“轻轻”是相对于他自己来说的力，实际下去的指力足以把钢条拧成麻花。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干净利落，像有人同时掰断了两干树枝。

        钟老的颈骨从第三、第四节颈椎应声断裂，骨茬从肉底下朝内刺进去截断了脊髓；余老的颈骨从颅底下方半寸碎裂，碎骨碴子扎进延髓。

        两名先天境高手的脑袋同时歪倒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钟老的脑袋朝左歪到了肩膀上，余老的脑袋朝右搭在锁骨上，两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前那一瞬的骇然和不敢置信，眼球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爆裂血丝，嘴巴半张着，从发紫的嘴里耷拉出来半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萧逸松开手。两尸从他指间脱，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砸出的闷响一前一后差了不到半拍。

        钟老的尸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右臂从侧甩开来打在青砖上发出啪的一声；余老的尸落地时脸朝下闷在砖面上，两条还保持着生前飞掠时的弯曲姿势，脚尖在青砖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溅起的尘土从两尸下朝四周扩散开来，在廊灯的昏黄光线下像一小团灰色的薄雾。

        全程不过五秒。从钟老余老同时飞掠逃走，到萧逸凌空回碎二人颈骨，前后不过呼之间。

        前院里那些手里还攥着枪的赵家子弟看着院子正中间那两先天供奉的尸，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