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浴隔内水气把烛火洇成一晃一晃的，铜镜上全是雾，连他自己的脸都照不清。

        “夫人错了，想着你才考得好"

        陈未已低看了看，忽然停下脚。

        这个角度，他无可躲。

        他声音有些劈了，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红晕渐渐浮了上来。

        他肤被浴汤泡的，她指尖隔着一层薄帕，刚碰到那红痕，他就猛一口气，整条脊背都细细地抖了一下，水花一圈圈地漾开。

        水汽缠着他锁骨，一圈一圈地往上浮，她一靠近，他呼就乱了，膛起伏，水面跟着细细地晃。她没敢抬看他的脸，目光却避无可避地，掠过他脖子上那晒红的痕，顺着水珠落，一路往下。

        突然他听见帘子一动，抬，正撞上她掀帘进来的那一瞬。

        她飞快别过脸，将帕子打，声音都在颤抖：

        他背过去，肩胛骨一紧，脊背绷出一好看的弧，水顺着脊沟淌下去，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陈未已没说话。

        令初咬着下，不敢应，手上的力却放轻了许多，顺着他的脊，一下一下，慢慢拭。帕子饱了水，薄得几乎透明，贴着他肌理的起伏，她每挪一寸，都像是在抚摸他的脊背。

        令初没走开。

        陈未已"嗯"了一声。

        令初的帕子，贴上他后背。

        热气把她的额发也蒸了，几缕黏在颊边。她专注得连自己呼都忘了收，直到察觉他背上那层细微的颤意，越来越密集。

        陈未已缩在桶里，热水刚没过口，发黏在颈侧，水珠顺着结往下，一滴，两滴没入水里。

        陈未已笑了一声，把她的手重新扣紧，推开了房门。

        令初的耳尖"轰"地烧透了。

        四目相对。

        "后……我替你。旁的，你自己来。"

        "令初。"

        "我这三天都在想你"他声音轻下来，带着笑。

        她才发觉，自己的指尖，也在抖。

        他低着，发垂下来遮住脸，只有结，一下一下地，得厉害。水面上，他的手死死攥着桶沿，指节泛白，像是在拿全的力气，把什么东西，摁在水底下。

他俩扣着的手背上。

        令初有些无奈：“那你定是考的不好”。

        "……轻、轻些。"

        "我……"他嗓子有些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憋出四个字，"我自己来。"

        她垂着眼，把帘子轻轻放下，帕子在手里拧得几乎要绞出水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手臂都抬不利索的人，还嘴。"

        令初耳尖红红的"……快进去吧，"她小声说，"水还温着。"

        "是，夫人。"

        他转过，面对着她，风把他披风的带子起来，扫过她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把她被风乱的一缕发，慢慢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尖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太冷吗"她问："上好。"

        她走到桶侧，蹲了下来。

        他猛地往下沉，水花"哗"地溅上桶沿，有几滴，直直溅到她执帕的那只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