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你回来
府里这几日,早早就忙开了。
母亲亲自挑了一方旧窖的歙砚,连着一匣子磨得极细的松烟墨,叫人送到她院里,大嫂那边亲手feng了件夹棉的直裰,里子是ruanruan的云缎,说考场里夜深风冷,别让他冻着手腕。
令初一样一样地收好,归在一chu1,该叠的叠齐,该熏的熏过,连他进场要带的干粮,都切成了最易咽的小块,用油纸一层层裹严实。
她还和青蘅学了女红,亲手zuo了一对护膝的nuan毡,针脚虽不整齐,但陈未已见了倒是爱不释手,说要日日带着。
进场前一日傍晚,连父亲都来了。
丞相没进屋,只在院中那棵白兰树下站了站,背着手:
“既要走这条路,就拿出你全bu的本事”
陈未已拱了拱手:“是,儿子明白”
父亲走时,回tou又看了一眼那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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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天还灰着,陈未已便起了shen。
令初替他整好衣冠,把那件嫂子feng的直裰的领口抻得一丝不乱,又检查了包袱中那方歙砚、那叠油纸包,确认了一遍,才把包袱递到他手里。
考院在城南,朱墙高门,一早便围了密密麻麻的考生与送考的家人。ma车开到巷子口就进不去了。
“得走过去了”
令初将包袱递给他。
他接过去,先低tou,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令初点了点tou:“我会在家中乖乖等着夫君”。
下了ma车走了两步,回tou见她还在望着。
"回去吧,"他笑着,眼底却亮亮的,"风凉,别在这里了。"
令初"嗯"了一声,看着他转shen,背着那件洗得发ruan的旧行nang,一步一步,走进了那dao高高的朱门里。
人chao把他淹进去之前,他再次回tou,仿佛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冲她远远地扬了扬下巴,嘴角是笑的。
令初就站在ma车上,看着那dao门合上。
她其实没有怎么紧张。
她知dao她夫君的才能。这一场试,即便争不得tou名,进了殿试,她也是笃定的。
回了府中,突然闻到风里一阵甜。
是院里那棵白玉兰的香,被晨风一路送了过来,绕在她袖口,不肯散去。
令初拢了拢披风,转shen回了院子。
一进院子便瞧见,那树上的白花竟争相开了几朵。
她抬tou看了看,弯了弯眼,轻声自语了一句,也不知dao是说给谁听:
"等着你回来,便可以闻到满院的花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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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一场,是策论。
陈未已进了号舍,把那方歙砚压在案角,研墨,zuo着准备。
号舍窄得伸不开tui,春寒也还未完全散去,丝丝冷风时不时的会灌了进来。
题目发下来,果然是河工与漕运的旧题。
他答的极从容,这几个月熬到三更废掉的一摞稿子,都在这一刻,顺着笔尖,一行一行地组成一篇篇答案。
可写到第三场,力气就见底了。
号舍里夜不能寐,一碟冷糕ying的有些难以下咽,手背蹭了满袖墨,连tian干裂的chun都顾不上。第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