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昨夜的事情"

        陈未已一回瞧见时，脚步顿在廊下，站了很久，到底没出声，只默默转回了书房，那一日的文章，落笔比往常都重。

        "等夫君来日中了状元，那状元的院子，可不能再这么冷清，叫人笑话。"

        春天很快就来了。

        树边令初又新种了一些其他的花草，整个院子和两个月前比，当真是焕然一新。

        她不绣花，也不针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眼睛望着院墙那一，望着望着就发了怔。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花也好，草也罢，把这院子填得满满的"

        "往后这树，交给夫人养了。"

        有时候他下午从书房出来透一口气，远远就看见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只是不想她一直陷在过去。

        那棵白玉兰到底在她手底下养活了，枝枝杈杈地往上窜，到科考前几日，竟在春风里冒了一些花骨朵，倒是比寻常白兰花来的更早些。

        只有午膳是雷打不动的，不论文章写到哪儿，一到时辰，他必搁笔，洗了手，一路小跑着去花厅，陪她把饭吃完。

        他顿了顿，故意把语气挑得轻飘飘的，眉眼弯着，像是随口一句玩笑：

        灯影里，两个人继续吃起了晚膳。

        过了几日，他一声不响地叫了一班子花艺师傅，抬进来一棵碗口的白兰花树，在院中挖了坑，培了土，正正地栽在她平日坐的那张石凳旁边。

        可墙外，什么也没有。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低下，拿筷子把那块鱼夹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就压不住了，"借夫人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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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初更的梆子远远敲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块糟鱼轻轻推回他碗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好事："你文章那样好，字又漂亮，春闱定能高中的。"

        陈未已怔了怔。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未已几乎住进了书房。

        令初从不去打扰他。

        可令初哪能不知，他不是突然想当官的。

        "那夫君可要好好用功。"

        "夫人真厉害，为夫已经感觉满院飘香了"

        陈未已从书房出来，站在树下，仰看了看那片绿色，回冲廊下的人笑：

        他没想到她会接受得这样干脆，猛地一热，眼眶里那点憋了会的红晕，差点就翻上来。

        令初正给他理东西，也不抬，只轻轻"嗤"了一声。

        天不亮就进去，掌灯才出来，案上堆的稿子换了一摞又一摞，废了的纸团在竹篓里满出来，又被小厮悄悄收走。

        令初瞧着他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泥，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了出来，拿帕子替他。

那个人。"

        令初站在廊下看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她跟前，把一双沾了春土的手往衣襟上蹭了蹭，笑得有几分讨好：

        会试就在几月后。

        她当然知，他不是真惦记什么状元府。

        令初没再劝，她忽然弯了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