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

        程斯还记得她填高考志愿的那段时间，他让她跟随自己的心，选什么都可以，哥哥会为她兜底。

        “我为什么不可能？”

        程渝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声很轻，也不太坚决。

        “……对不起。”程斯别过脸。

是你要结束。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过我的感受。你甚至不愿去想，假如程斯也爱你呢――”

        程斯哭得有些缺氧，跪坐在地上强烈地呼。

        他整张脸都埋进她的手臂，“……不要走……程渝、我不想你走。”

        此时，程渝走完了最后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

        程斯扯了扯嘴角，出一个难看的笑，眼泪随之掉下来。

        程斯突然觉得可笑，失控地哭了起来。

        ……但不会是她想要的那种爱。

        “按理来说，我们还在冷战。”程渝轻轻叫他的名字，“程斯。”

        “他陪着你长大，你吃饭、上学、工作。最后却发现，他不想只哥哥。他想你的情人、你的伴侣……你一辈子都离不开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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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是习惯照顾我。”她了鼻子，“养条狗养二十几年，也会舍不得送人。”

        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爱上的人，终于见识到他恶劣的本，选择离他而去。

        “他不是禽兽，谁是？”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程斯把她骂了一顿，而程渝只是说，“我又没错。”

        程斯：“……”

        真可笑、也真差劲。

        他对她没这种意思，那哭什么？

        他清楚是她心了。但她不听他的话、也不会选择他。

        因为她是世界“赠予”他的拖油瓶，是他不得不接住、不得不养大的麻烦。

        程渝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血肉，能感知他加速动的心脏。

        噢……好痛。他妈的，心脏怎么可以这么痛，痛得他快死了。死了正好不碍她的眼。

        如果可以，他愿意当那份幸福的供给者。

        ……人是不行的。人有自主能力。一段关系的破裂，意味着回不去从前。

        ……剩下一步，她就能够到门把，奔向外面的世界。

        程渝张了张嘴。

        程渝：“……”

        程斯捂着自己的口，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哪像现在，它会一直、一直疼。哪怕你不要我。”

        他有什么办法呢，迫过她，就是死罪，不过是提前把自己凌迟一遍。

        脚趾抓地，怎么就演变成了苦情戏？

        他不敢看她的表情，停顿了很久。

        但她什么话都没有告诉他，选了他的学校、他的专业。

        他的爱基于亲情、也基于所谓的责任。

        “选择权在你。”

        程渝猛地抬眼，看到了程斯的眼睛。

        程斯觉得难堪，背过，高高地仰起，脖颈绷出一条极紧的弧线。

        程斯当然清楚，这么说，让人恶心，会把她恶心走。

        因为他是程斯。

        她到底要不要走，这个问题，从程斯转过去的那一秒开始，烟消云散。

        对啊，她没错。只是这一步太辛苦了，他不想让她再那么辛苦。她已经辛苦了很久，剩下的人生应该好好幸福。

        “怎么选都好。……随便了。”

        ――冷战的结果是已知的，对错与否，程斯都要在消气后哄她。

        它也还是在疼。

        这一秒，程渝愿意自己真是一条他唠叨过的“比格”，扑上去他的脸抓花，明天程斯依然要对狗负责，给狗铲屎。

        他抬手掉眼泪，下一滴却又落了下来。

        泪珠充斥着眼眶，牢牢地挂在他的睫，他的睫很长，却全都打了。

        他这个样子，哪算什么“哥哥”？

        脚步声停滞了很久。

        “……你真是狗就好了，养二十年寿终正寝，死了就死了。”

        他闭上眼。眼泪从闭着的隙里挤出来，到她的手背上，温热的。

        ……倒不是纠结。她想清楚了最后一步如何跨越，但程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倒显得她的决定很……伤人？

        程渝的心沉入谷底。

        “我比你大五岁，程渝”程斯的声音从牙挤出，“我当然知程斯他妈的这个天杀的混在干什么，你骂的所有‘贱人’都没有错，他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

        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程斯哭她也哭的场景。更现出他们是两只无父无母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还互相伤害。

        这样的失态，在程斯的人生中，属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