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后一步(修)
程渝难得不知dao该怎么zuo。
程斯并没有拦住房间的门,他立在门旁,安静地、低着tou看她。表情有些……像苦情戏里,正在苦情时的黯然。
很痛、很舍不得、很不想你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抬眼看他,他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对视,程渝只能看到他攥紧的指节、紧抿的chun。像一片薄薄的玻璃,她伸手,瞬间就能把它打碎。
人真是神奇的动物。他已经把她所有糟糕的妄想都打碎了,现在在悲伤……这是什么、又给她希望?
程渝是会抓住所有一点点“希望”的人。
程斯不是个东西,她也不是。
她还记得刚会写作文的时候,要写“我的母亲”。她那会并不是一个懂变通的小孩,老老实实地写“我妈妈死了”,老师写了很长地批注,也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这固然是悲剧,不过人要知dao变通,试卷上的题目可以通过写“老师像我妈妈”用另一个juti的人完美替换这个概念。
程渝当时还小,还不知dao“变通”。老师没有透lou她的秘密。但是课代表发现她的作业只有一行字,偷偷告诉了他的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dao,程渝是个没有爸妈的小孩。
闹得很大,镇上的人也都在讲――很多大人知dao当年的事。时间久了,难免淡忘。这么一闹又重新推向风口浪尖,更多人觉得她克父母。
――你出生没多久、你爹妈就死了!一定是你shen上有脏东西,xi了他们的阳寿!
同龄人不再和那个时候的她说话,怕被脏东西夺走生命。
安wei她的老师,任教的那一年,本就是交换学习,交换期满。回到了城里。
当时的程渝问程斯,我真的是灾星吗?
程斯说,不是。
“如果你是的话,那我不也快死了?”
他摸摸她的tou,“他们没见识,你哥比他们有见识多了。”
她又问他,什么是见识?为什么哥哥觉得我不是?如果哥哥错了怎么办?
程斯解释不出来了,他最后只说,“那就错了,我又不可能每dao题目选的都是对的。”
“这几分拿不到就拿不到了,以后在其他地方补回来不就可以了?”
程渝站在房间中央,程斯站在门旁边。
小单间没有窗,他们都被阴影笼罩。只有门fengxie出一寸明亮,那是属于外面的世界。
她和门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三步之外是走廊,走廊尽tou是电梯,乘电梯离开,天高任鸟飞。
所谓的“错误”,终止在当下。
可程渝迈不动脚。轻盈的shenti,像灌了铅,脚一点都抬不起来。
还能zuo题的时候,课本上、试卷里,会标注着ABCD,或者填空,空格之后是一个确定的答案。而不是现在惴惴不安地沉默。
程渝看不透程斯,从前是、现在也是。
年龄横亘的阅历是一dao坚实的墙,脱离掌控之后,她不清楚要怎么zuo。
怎么zuo……他们都能获得幸福。
她zuo错了。从喜欢他开始就zuo错了。
试卷上的错还能修改,订正。现实层面的问题要怎么改呢?
她已经不幸福了,却还要祸害他,让他也变成不幸的人。
早在她给他下药时,就注定了。
……程斯会恨她,这是她应得的报复。
心脏好酸,像同时吞了一百颗柠檬,夹着发苦的涩味,翻gun着、抽打着某一块血肉。
这就是全bu了吗?
原来人付诸了感情之后,得到的回馈是苦涩的。
程渝想……稍微弥补一下。
哪怕她不能和他在一起,程斯也是她不可替代的哥哥。
她能zuo的、是离开他的世界。让他像正常人一样迈入人生的下一步。
去社交、结婚、生子。差一点的会离婚,离婚之后还有新的人填补。他就算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她也会祝福他和那个人幸福。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稍微幸福一些。
她希望是程斯。
“我可以向你保证。”程渝低下tou,眼泪砸在地面,砸开好大一朵泪花,“我不会再来烦你了,程斯。”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飘在天上,迟迟无法坠地,“你给我指条路,你让我往哪走我就往哪走,我再也不来你的世界了。”
程斯的睫mao颤了一下。他攥着拳的手指松开了半寸,又重新攥紧。
几轮呼xi之后,她听到他平稳的声音,“……你果然还小,程渝。”
克制着颤抖、压抑着哭腔。
“你什么都不懂,开始是你开始的、结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