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栓被輕輕抽開的聲響，讓她渾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抬起頭。

        是林遠。他端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口，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的憐惜。目光掃過她慘白的小臉和空的眼神時，他忍不住停住了腳步，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她太過脆弱了，那種破碎感，像一層薄薄的瓷，彷彿隨時會在他眼前碎裂，讓人心口莫名一緊，連帶著呼都滾燙了幾分。

        「師妹，先生吩咐……我送些吃食過來。」

        林遠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他走到桌邊，將碗碟一一擺出。清淡的粥菜，散發著溫的香氣，卻無法驅散房內的冷意。

        白雪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眼神沒有焦點。她慢慢地從床角站起，腳步虛浮地走向桌邊，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她拿起筷子，卻只是機械地戳著碗裡的白飯，米粒從碗邊滾落，她也毫無察覺。

        林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那點不忍愈發濃烈，他皺起眉，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急。

        「師妹，你到底怎麼了？先生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白雪卻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空的杏眼，終於映出了他的影。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嘴角牽起了一個淺淺的、卻毫無溫度的弧度。

        「大師兄，」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煙一樣。

        「你說……一件藥材，若是惹主人生氣了，是不是就沒用了？」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看著她那張脆弱得彷彿一就碎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嚨裡。他只想把她拉到後，隔絕開所有傷害，可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地握住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壓抑心底翻騰的怒火與無力。

        「沒用，」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嚇人，「好好吃飯。」

        他轉，不敢再看她一眼，快步離開了房間，彷彿再多待一秒，他就會出什麼失控的事情。

        門再次被關上，落鎖。

        白雪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拿起湯匙，將一勺粥，緩緩地送入口中。

        沒有味。

        什麼味都沒有。

        夜色如墨，浸透了醫宗的每一片屋瓦。

        聽雪居內，那間被下令禁閉的房間，卻沒有絲毫意。

        高熱像一團無形的烈火，在白雪體內瘋狂燃燒，將她纖細的軀炙烤得燙。

        她蜷在薄被裡，額上布滿了冷汗，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口中發出細碎的、夢囈般的呻。

        「先生……好冷……好冷……」

        「別不要……」

        那聲音脆弱得像一随时會斷的蛛絲，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林遠在廊下來回踱步，心中的不安像水般越漲越高。

        他每隔一個時辰，便會貼在門上聽一聲動靜，而今晚，那種压抑的呻，終於讓他無法再忍受下去。

        他不再猶豫，一脚踹開了那脆弱的門栓。

        濃烈的熱浪夾雜著若有若无的、甜膩的果香，撲面而來。

        林遠的呼一滯，衝到床邊，只見她雙頰緋紅，眼神迷離，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蒸籠，渾都在顫抖。

        他伸手一探她的額頭，那驚人的燙度讓他心頭劇。

        「先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