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直反扣在口的平板，以一种慢动作般的速度翻转过来，在这个过程中，屏幕四周的塑料外壳被得发出一声微响。

        那是一张草图，一个穿着衬衣的少女仰面躺在床上，少女的左，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正隔着布料按压着。

        “我可以看看吗？”

        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黏腻鼻音的“嗯……呼”声。

        藏在平板后的脑袋猛地往下砸，几乎要磕在屏幕上。

        萧没有主动去打破这份安静，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那条窗帘的隙，但余光却死死锁定在离月悦那只依然在屏幕边缘盲目动的右手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离月悦突然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随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她就像是一个设置好诱饵的猎人，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问题在于，那只手和接的线条显得十分凌乱、生，这种违背人物理结构的透视，让整张画充满了不协调的出戏感。

        在这漫长的铺垫中，这甚至是一张刚刚才被赶制出来的“罪证”。

        萧微微偏过，脑袋点了一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上，破天荒地多说了几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迅速酝酿起一层水汽，继续往外挤着词：

        萧转过，目光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平板屏幕。

        萧的视线没有移动，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

        同时，她的眼睛偷偷从床沿探出一半，偷瞄着萧那双注视着窗外的眸子。

        “嗯，张力不错。”

着病态阴郁的脸，那本不是什么泛用的二次元形象。

        询问声刚刚落下，离月悦那双藏在床尾阴影里的光脚，下意识地互相踩叠在一起，脚趾蜷缩。

        过了大概一分钟。

        她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把嗓子里那因为亢奋而产生的干涩咳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遇到了创作瓶颈的普通画师。

        “怎么了？”

        随后，他看着离月悦那双被泪光掩盖、深却藏着期盼的眼睛，如她所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

        还没等萧给出任何关于透视或者线条的点评，离

        “张力”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离月悦所有伪装的神经。

        她的声音里进了一丝恰到好的委屈和低落，像是一个在外界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能躲回巢、向唯一不会嘲笑她的病友倾诉的受害者。

        他很清楚门外那个依然残留着廉价香水味的女孩，这一层接一层的递进到底是在试探什么。

        他在心里对了一下逻辑，合地抛出了那句引线：

        他很清楚，刚才的试探，绝不是最终的目的。

        “是吗。”

        【上次编辑时间：二十分钟前】。

        离月悦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原本还黏在萧脸上的视线，像是被到一样迅速闪躲开。

        那简直就是离月悦把自己的脸，直接贴在了这充满情的躯上。

        萧用余光捕捉到了她那只揪着自己白衬衫衣领的手，手指纠结在一起，生生把平整的布料握出了一团死褶。

        “他们……他们说，不够真实……”

        但这不是重点。

        紧接着，她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萎缩了，双失去力量，顺着床沿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萧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哼”音，不是嘲笑，而是某种解析程序终于运行到终点后发出的信号。

        萧的目光顺着那杂乱的线条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屏幕右上角的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上――

        “我……我画的画，被人，骂了。”

        解离症的副作用让他剥离了常人的德束缚，既然对方铺垫了这么多。

        “呼――”

        离月悦抱着膝盖蹲在那里，似乎整个大脑都在超负荷运转，去消化那三个从萧嘴里吐出来的、带着致命温度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