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不过，也有些人会特意去找祖上沾过妖血的牲畜来养。那些东西还算不得妖，上也未必有妖气，可天生比寻常禽兽聪明许多，驯起来事半功倍。”

        颜谨看了一阵，她能看得出来，这些动物虽然一个个灵十足，甚至像是能听懂人话，可上既没有妖气，也不见半点灵气。

        一枚铜钱正巧落在颜谨肩，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颜谨一愣，就见谢存郢慢慢地嚼了两下，说：“桂花味的。”

        正面写着招财进宝，翻过来背面又是四个字，日进斗金。

        她们俱穿窄袖彩衣，手中各执一丈余长的绸带，朱红、鹅黄、碧青、月白……颜色交错，鲜妍夺目。

        小车一出来，街边便有人笑着喊：“金蟾老爷，今日可带财来了？”

        金蟾原本伏在那里，眼都懒得抬一下。听见这一声，它忽然鼓起两腮，呱的一声，一枚金灿灿的圆钱从它嘴里飞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方才热闹急促的鼓点随之一缓。

        城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笛音。

鹦鹉立刻高声叫：“松鹤延年……”

        人群一下沸腾了，有人捡到财源广进，有人捡到富贵盈门，还有人翻开手里的圆钱，只见背面赫然铸着家业兴隆。

        一个孩子眼疾手快，扑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可拿到手里才发现，那并不是铜钱。

        八哥紧跟着高声喊：“富贵自来！”

        满街喝彩声轰然响起。

        那老翁笑得合不拢嘴。周围人见了，纷纷把自家老人往前推。一时间，街边尽是笑声，连好几个原本板着脸的老者，也被儿孙推搡得哭笑不得。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财神爷撒钱了！快抢！”

        紧接着，八人手腕齐齐一扬，所有彩绸冲天而起，层层交织，纵横错落。不过几个呼的功夫，竟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上空。

        八名女子仍在原地旋舞，手中长绸却仿佛没有尽一般，一寸寸、一丈丈地朝外延展。

        脆生生的糖壳在齿间碎开，一桂花甜香顿时漫入口中。

        哄笑声一下盖过了鼓乐。

        不多时，八名舞绸女子从城门下翩然而出。

        日光从绸影隙间漏下来，映得整条街忽明忽暗。远远看去，竟真像是有人凭空在京城上方铺开了一片瑰丽云海。

        旁边很快也有人发现了：“假的！不是真的铜钱，是糖钱！”

        话音刚落，五位财神已在云霞之间齐声大笑。

        “它们不是真的妖。”她轻声说。

        方才不过丈余，此时再看，数十彩绸竟已横过大半条长街。

        颜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紧接着，他们双袖一翻，无数铜钱从天而降。

        话音未落，那金蟾忽然又扬起脑袋，两腮一下鼓得圆，十几枚金色吉钱接连从它口中吐出，在日光下划出一金光，噼里啪啦落向街边。

        起初只是轮廓。随后渐渐清晰，定睛看去，竟是五名着黄、青、赤、白、玄五色锦袍的财神。

        杜罗衍点，“这是驯兽，本就是百戏当中的一门。真正厉害的驯兽师，能叫禽兽识手势、变声调，甚至记住十几、二十种不同的号令。”

        虽然知不是

        只听咔嚓一声，铜钱裂成了两半。

        八哥紧随其后：“福寿安康！”

        “还真是糖啊。”

        盘旋的鹦鹉立刻扯开嗓子：“金蟾吐宝……”

        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冰凉。再仔细看，连铜钱表面的锈斑与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八人踩着鼓点旋、扬臂，长绸随之飞起，时而如游龙盘旋，时而如水浪翻涌，时而彼此交错，着人群掠出一鲜亮颜色。

        “还真是……”

        有人认了出来，激动地扯着嗓子喊：“是五路财神！”

        “是吉钱！”人群里有人认了出来。

        忽然间，云霞深多出了几模糊人影。

        起初还只是寻常舞绸。可颜谨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绸子……变长了。”

        两个穿红褂的猴子，一前一后推着小车。车也装点得极喜庆，四角缀着金铃，左右各写着四个大字：招财进宝，财源广进。

        她话还没说完，谢存郢忽然从她手里把铜钱拿了过去，低便是一口。

        最后压阵的，则是一只硕大的金蟾。足有小犬大小，通金黄，墩墩地蹲在一辆四轮小车上。上竟还套着一件大红员外袍，脑袋上还歪歪斜斜扣着一乌纱小帽，前垂着一枚圆的金锁。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着，看着动的云霞。

        说话间，那一群“仙家”已经踩着满地春花，摇摇摆摆地渐渐远去。

        先前金蟾才刚吐过吉钱，这会儿五路财神就来沿街散财了，大家只当是天降祥瑞，一时间谁也顾不上面。孩童扯着衣摆去兜，男人摘下帽子去接，连二楼那些原本稳稳坐在窗边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探出半个子，伸长胳膊往外抓。

        颜谨一脸狐疑地从他手里抢过剩下那一半，也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