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子回到家的时候，白苏婉第一眼就觉得女儿脸色不对，只是她这两年脸色本来就很少真正红run，母亲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累，还是又有哪里不舒服。舒云子进门以后什么都没说，把书包放下，照旧去洗了手，坐到饭桌前的时候甚至还勉强冲母亲笑了一下，说自己今天不太饿，少盛一点就好。白苏婉给她夹了菜，她低tou吃了两口，筷子却忽然停在半空中，xiong口那阵本来只是隐隐约约的不适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心脏tiao得又快又乱，呼xi也跟着变得短促起来。

        她最开始还想忍，手掌轻轻压在xiong口，试着像以前那样把呼xi放慢，可这一次完全没有用。心悸越来越明显，xiong腔像被无形的绳子勒住，每xi一口气都觉得不够，眼前的饭桌、瓷碗和母亲的脸开始一层层发花。她刚想站起来说自己回房间躺一下，tui一ruan，shenti晃得厉害，手掌撑住桌沿才勉强没摔下去。

        白苏婉一下子变了脸色。

        “云子？”

        舒云子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忽然离自己很远，视野边缘也开始发暗。白苏婉赶紧把她扶住，碰到女儿手腕的时候才发现pi肤凉得厉害，额tou却全是冷汗。她再也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叫救护车，另一只手始终搂着舒云子的肩膀，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生怕她下一秒就彻底失去意识。

        舒明还在跑车的路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白苏婉声音已经抖得几乎说不清楚。救护车很快到了，急救人员把舒云子接上担架，监护设备一接上去，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她当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睁眼，只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叫她不要睡，听见母亲在旁边急促地回答病史，也感觉到氧气面罩罩上来以后，呼xi依旧没有真正轻松多少。

        到了医院以后，她几乎是直接被推进了重症急救区。

        白苏婉被挡在门外的时候，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女儿那张苍白的脸在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从视线里消失。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舒云子刚才落下的手机，整个人像忽然被抽空了一样，直到护士过来让她补充资料，她才机械地跟着走了两步。那只手机就在她掌心里震了一下，她低tou看了一眼，却没有心思去guan是谁发来的消息。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tou的另一所医院里，江泊野正坐在董令仪病床旁边。

        董令仪已经睡着了。止痛药让她睡得比平时沉，脸色也有些灰白，腰下垫着ruan垫，shenti几乎不敢翻动。江泊野坐在旁边那张塑料椅上，受伤的膝盖僵ying地伸着，手里还nie着缴费单，纸已经被他攥得发皱，可他此刻gen本没有心思再看那上面的数字。

        他满脑子都是舒云子离开时的样子。

        那双眼睛刚来的时候明明还带着羞涩和期待，问他能不能真正zuo她的男朋友时，甚至连声音都小心翼翼的。他却偏偏在她把自己最柔ruan的地方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我现在可能没有能力负担一段感情”。

        江泊野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

        他坐在那里，低着tou，双手捂住脸，眼泪一点一点从指feng里渗出来。他平时很少这样哭，哪怕江家彻底垮掉的时候也只是红着眼睛ying撑，可现在却像终于被什么东西压垮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自己手里没钱，膝盖又伤了，而最想抓住的那个人还被他亲手推开了，这些东西全都堵在一起，让他连呼xi都觉得疼。

        他终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舒云子的聊天框。

        第一条消息发得很快：“云子，我刚才说错了。”

        发出去以后，他几乎没有停，又接着往下写：“我不是不想当你男朋友，我当然想。我一直都默认自己已经是了，所以你今天问我的时候，我才会一下子愣住。”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泪落下来，正好砸在手机边缘。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又继续打字：“我今天不是嫌你，也不是不想要这段关系，是我妈摔伤了，现在在医院，尾椎骨骨折。我手机里只有几十块钱，医药费要好几千，我膝盖今天也伤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法正常训练。我那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我一想到自己连这些都chu1理不好，就突然觉得我凭什么在这时候答应你。”

        这段话发出去以后，他又觉得“凭什么”听起来还是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可我现在知dao我说得太难听了，我不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是负担，我是觉得我自己现在太没用了。”

        聊天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江泊野心里越来越慌。

        他继续发：“云子，你别误会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不要你。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