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插进她栗色发间，＂要不要穿我的工装去？＂

        牛仔布料摩发出窸窣声响，她腰间的衣被蹭得卷起，出一截雪白腰线。

        他伸手想替她整理领口，指尖却悬停在半空——后视镜里，老人拄着榆木拐杖正朝这里挪步，积雪在上结出霜花。

        ＂走了。＂他起时顺势吻她额，＂再磨蹭赶不上给孩子们发苹果。＂

        柜的圣诞袜应声坠落，出半截未拆封的验孕棒。陆芸耳尖瞬间烧红，抬用靴尖踢他大，＂放我下来！＂

        ＂臭小子车开得比小时候偷骑三轮还稳。＂陆院长咙里动着痰音的笑声，呢子大衣前襟沾着彩色粉笔灰。

        孤儿院的铁艺大门缓缓出现在视线里，门前一个站着一个发花白，拄着拐杖的影——每个他们即将回来的日子，陆院长总会这么等着他们。

听话的卷发别到耳后，＂是谁昨晚缩在我怀里一直嘀咕——＂

        陆院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芸，目光落在她搓动着手指的两只手上，又看了眼沈风，最后向陆芸点点，转往孤儿院内走去。

        楼下传来铲雪车的轰鸣，陆芸低盯着两人并排的靴子。她的黑色高筒靴光洁如新，他的运动鞋侧边还沾着前日排练时的泥点。

        雪粒在单元门外织成密网，沈风弯腰帮她翻起大衣领子时，忽然贴着耳垂低语，＂等会别盯着红烧肉发呆，陆爸爸夹菜时记得说，谢谢叔叔，。＂

        沈风扭看了一眼紧抿着嘴的陆芸，对陆院长笑，＂我女朋友，芸芸。＂

        沈风低笑着咬了咬她的手指，扶着她起，“别想太多，老子没那么死板。”

        ＂要你多嘴！＂泛红的脸颊缩进羊围巾，钻进了副驾驶。

        温热气息呵得她脚下一，高筒靴在积雪路面踩出深坑。

        电梯镜面映出他们依偎的影，沈风按下电梯按键时，陆芸盯着他手背凸起的青色血——弹吉他时会随节奏动，进入她时会绷成弓弦。

        他转看向落在沈风后的陆芸时，老花镜片闪过雪光，＂这位是？＂

        沈风却收紧了掐在她肉上的手指，＂你昨天偷穿我内的时候......＂

        ＂那是洗衣机拿错了！＂

        车胎碾过结冰的地面发出脆响，沈风熄火时看见仪表盘显示零下七度。

        他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她气声，＂怕陆爸爸认出来又怕陆爸爸认不出来。＂模仿到第三个字时，陆芸的耳垂已经红得像窗外的圣诞装饰球。

        陆芸挣扎着去捂他的嘴，手腕上的银链进他卫衣领口。

        ＂陆爸爸疼该犯了。＂陆芸的声音裹在羊围巾里，黑色靴跟刚踏进雪地就陷进三公分。

        ＂闭嘴！＂她隔着衣咬他口，E罩杯的柔抵着他坚的肋骨。

        后视镜里，公寓楼渐渐缩成雪幕中的灰影，陆芸蜷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枝在衣上投下细碎光影。

        两人踉跄着跌坐在满地衣物中时，她听见自己后腰撞上落地矮柜的闷响，以及沈风埋在她颈窝的闷笑，＂腰还疼吗？昨晚在浴缸里......＂

        副驾驶座上传来衣料摩声，陆芸正把呢大衣纽扣一颗颗系到下巴，栗色卷发在白色高领衣上蜷成细浪。

        沈风突然蹲下，用巾去她靴尖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混小子怎么没来？”院长语气里带着些埋怨。

        ＂陆云。＂他忽然用全名唤她——自从她成为女人之后，他再也没这么叫过。

        “院，院长好，我是沈风的女朋友......”

        说着，沈风对她招了招手。陆芸搓了搓手指，差点忘了怎么走路，忐忑地走到跟前。

        她忽然扭望着他侧脸，路边路牌的光影在那双熟悉的眉眼间转。二十年光阴在这个瞬间坍缩成挡风玻璃上的雪粒，扑簌簌撞碎在飞驰的往事里。

        二十米外那件藏青色中山装突然踉跄，沈风连忙冲过去搀扶。

        话没说完就被陆芸捂住了嘴，她耳尖通红地瞪着他，“要迟到了！”

        直到细雪落满肩，他的孩子就出现了。

        沈风突然托住她将她举到玄关柜上，高筒靴后跟磕得柜门咚咚响。这个角度让她被迫俯视他，就像儿时他总爱把她扛在肩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