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双目通红，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当务之急，还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你究竟是谁?”冯序想起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仿佛针刺火烧，十指陷入发间，压不下阵阵抽疼。

        “多此一举，都死透了，还怕他们诈尸再砍一次?”瞳仁如墨晕开，吞噬了眼白，“冯序”讥讽，“惺惺作态。”

        “是你，都是你!”妇人回过神，挥舞残刀，朝罪魁祸首冲来。

        如同常人，跟上了樵夫。

        樵夫和妇人亦神色大变，打翻了碗碟。

        是啊，这个男人，多么自私，他该死。怀中的孩子彻底断气，妇人心底冒出簇簇恨火。

        “不必惊慌，我下的毒药发作而已。”冯序神色自若。

        前的力气忽然消失，雪白长指挟紧朱红药，于毒药发作，摇摇晃晃的二人跟前晃了晃，“谁要?”

        “好肚疼!”片刻功夫，原本好好的孩子，捂紧肚子，满地打。

        樵夫怒不可遏，拽起他的衣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何苦下毒戕害?”

        “我看到的那些东西皆是真的?”冯序夺回了这副躯，问。

        “冯序”真切感念地笑了，“你是我，我也是你。”

        “本来你可以比他活久点。”那颗掉到前的眼睛忽然眨了眨，接着，他扶正了自己的。

        素日不杀鸡鸭的纤腕高高举起，一下，两下。

        冯序拾起那把锃亮锃亮的柴刀，入妇人手中，轻轻一点，她浑的痛苦即刻消失。

        沙沙，四窜的野狗闻到血气，纷纷赶来，甩开肚子，吃尽了三尸。

        双手向前一拧，摘去了妇人的脑袋。

        为母亲，抢先抱起了稚子，“这是怎么了!”

        “小声些，你们也一样。力气用的越多，死得越快。”冯序不以为意，“解药只有一颗。”

        “就给你。”人始终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因而观之尤为古怪。

        白发士闻言亦是颔首，放下碗著，见小童正在草编兔子玩。

        妇人尤不停手，直到刀刃砍卷，她方脱力跪下，望着那滩碎肉断骨，嚎啕大哭。

        对上妻子惊愕的目光，樵夫握紧拳想了又想，只留下一句对不住，踉踉跄跄往药掉落的地方奔去。

        樵夫直直栽倒。

        从左眼斜砍到右肩，几乎砍断了人的脑袋，可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冰凉黏腻的黑汁。

        乌云遮住了日光，林中陷入了长久的晦暗与寂静。

        冯序将三个死不瞑目的颅叠放摆好，如生前整齐，插枝香，燃叶为烛，念了一遍往生咒。

        “自然，”他，“桩桩件件，无不真切。每个你，都想复活冯云景，即便犯下累累血债，也从未成功。第四次，李烜与常易章捉住了你，他们为了杨莫辞，将你千刀万剐，忌惮你所谓的妖术，便用无数符咒束缚剩余的白骨，投入无底深涧。”

        “夫君。”妇人握着幼子渐渐冰凉的手指，喃喃自语。

        “一件衣裳，补补，难免出现漏。那深涧中，恰好有一个裂痕，你的尸骨落进里面，被混沌之力不断打碎重组，牵引所有存在过的你的意念，所有的恨与执着。从中诞生了我。”

        也扯下两茅草，编出了小巧玲珑的兔儿来，“我要!”小童钻到他手底下，伸直五指去够。

        冯序行至他们面前，手撑着，很是真挚地问，“生死关，他撇下你们，独自逃命，你不恨吗？”

那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活几日享受几日。”樵夫。

        草兔子一蹦一，小童趴在地上，跟在后。

        “不成，给我!”樵夫挣着一口气，想从他手上抢过解药，冯序手一躲，将药扔到远。

        呲——

        “去捡吧。”

        樵夫吃的多，此时血涌不止，妇人偏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幼子，清泪混入污血，“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