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旁人总会质疑：

        刚才最后几句话从叶一竹口中说出来时，她的世界也山崩地裂。

        回到房间，她看到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无力坐在地。

        把领带松开，又解了袖扣。

        “啪！”

        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每一步、每一次呼都用尽全力。

        他动作很慢地放车钥匙，目光一直盯着地面，没急着换鞋。

        陈素英越发激动，呵斥她：“闭嘴！我原来不知你这么厚脸，竟然能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

        那些温柔的缱绻与热烈的碰撞，不过都是毁灭前一点捉摸不定的虚影。

        和她在一起是他不值。

        只不过现在老天把时间快进了几百倍，残酷剥夺了他们最后缱绻缠绵的甜蜜时光。

        陈素英嘴翕动，又被叶一竹冷冷回击：“靠欺骗女人的感情去谈生意，这就是你们的好家教。”

        原来，她连这点面和尊重都得不到。

        所有的争锋相对、冷嘲热讽一下沉入谷底，但依旧散发恶臭。

        “我敬重您是长辈，我再说一遍，当年顾盛廷受分也不是我想看见的结果。一切是您儿子心甘情愿。我们相爱，所以走到一起。我们之间经历过的种种，不是您一个局外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可以抹杀的。”

        或许陈素英突然来这一趟，是老天为了坚定她离开的决心。

        “那我今日，就祝你们与范家好事将成，不然还会有无数像我这样的女人耽误了你儿子的大好前程。”

        不是陈素英毫不留情的羞辱和诋毁，她还意识不到――原来现在的她在别人眼中，如此下贱。

        “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跟外人没有关系。你们家教好？”叶一竹凉薄一笑：“那就请让您的儿子不要靠近我这种没有教养的女人。”

        陈素英的心思被叶一竹不留情面地戳穿。

        竟也觉得可笑。

        说完，叶一竹没再看陈素英一眼。

        反而气定神闲对已经上楼的她说了一句：

        “真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女儿。你爸贪污，你妈趋炎附势，你挥霍着不干不净的钱活到今天，还想把我儿子、把我们家拖下水！”

        这些，明明该他们两个一起去面对。

        不是李宇、范媛媛还是今天的陈素英，都是他们迟早要正视的重重阻碍。

        陈素英站起来，假模假样劝告她：“你们分手后，他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断过，你真以为他会收心好好跟你在一起？他不过就是跟你玩玩，不然怎么会把你藏在这里。”

        心每一下，口就疼得发颤。

        *

        但所有人都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与庇护中，这俨然已经是她的最好归宿。

        八年前的梦魇再次重演。

        连她都没想到叶一竹会口无遮拦地把极其难堪的字眼用在自己上。

        一颗猛烈动的心脏像突然被人摁到凉水里，可脸上火辣辣痛着――冰火两重天的强烈感受激得叶一竹打了个寒噤。

        心脏狂。

        *

        叶一竹轻蔑一笑：“不要把我说得这么下贱，阿姨您作为女人也年轻过，知男女之间的事讲究你情我愿。您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挖苦我十几岁的时候勾引您儿子让他差点毁了自己的前途，现在二十几岁了又不知死活甘愿他的地下情人？”

        这一刻，她徒然清醒。

        和他在一起，是她不。

        顾盛廷是第二天中午回到静和的，一进门没看到她穿的拖鞋，他愣了愣，以为她还在。

        “阿姨您不喜欢我这副样子，您儿子倒是喜欢得不了……”

        牛津鞋踏在地砖上，失去韵律。

        清脆短促的一声让焦灼气氛霎时恢复沉静。

        觉得这巴掌她该受着。

        谢叶小姐的祝福，到时候婚礼风光大办，你可得来讨杯喜酒，驱驱你们家的晦气。

        叶一竹左脸颊很快泛红，像是被打懵，人定定站在原地。

        陈素英纵横商场几十年，面对她激冷的讽刺，没有丝毫恼羞成怒的溃败。

        此时此刻，叶一竹真切觉得自己像一个坏事尽的女人。

        可她依旧恬不知耻，不懂得满足。

        可现在，只有她在孤犯险。

        她因为他和范家、李宇目前理不清剪不断的关系迟迟不肯给他明确的关系认同感。

        是被他圈养金丝雀。

        把未来要面对的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置之不理，现在又把已经过去的事拿出来，是想说明什么？”

        叶一竹扯着嘴角，嫣然一笑，自信又潇洒。

        一切都完，无可，依旧没能缓解内那躁动。

        要等到他的家人忍无可忍把她从静和的别墅赶出去，她才有乞求重见天日的可能。

        终于，他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