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之后，季弘印象里的陈禾，仍然是那个满伤痕，不善言辞，落魄不堪的散修，修为比自己还要稍微差一些，而且记忆混乱。

最初只是外门弟子，虽然也是被欺压的命，却比原来好多了，大雪山乾坤观就是这样的地方，狠得下心，又勤奋有天赋的人，总是会出的。

那就是陈禾。

实力修为不代表一切，季弘与陈禾在一群人中并非实力最高的人，但是他们都不轻信他人，都不愚笨，天赋足够能临时突破的。季弘情阴狠不折手段，而陈禾冷心冷情。

彼时他穿着最普通的毡袍，套着磨损的靴子，像荒漠讨生活的刀客一样，出刻意削短的乱糟糟发――亦是筑基期的修为。

前世季弘第一次见到陈禾，在荒漠之上。

散修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

那时季弘急着升为乾坤观的心弟子，免得总奔波在外，他抢到的药草灵丹，都是该上缴宗门，能昧下的本来就少，哪里舍得牺牲自己的利益？

狼群扑袭而来，将几支商队与过路者都到了一，那时季弘仅仅是筑基期修为，想要脱，也是吃力的。正感到慌乱间，其中一个商队的护卫里，最为瘦小沉默的年轻人，抽出了弯刀。

那人注意到他，随即一声轻咦，停下脚步。

某天他在洗时，边关的李参将恭恭敬敬将一个人迎来，仆役全都跪在尘土中，不敢抬，只有他悄悄瞄了一眼。

最初的鄙夷轻视，逐渐发展成了微妙，不

大雪山普通弟子经常四奔波的，时常被卷入各种危难中的季弘，总是与陈禾不期而遇，对方有时候认得他，有时不是。

亲被问罪，举家下狱，定罪放边关苦寒之地。

季弘第一次见陈禾时，对方看起来落魄，却总还像样，三年后再见，半边面容都毁了。

季弘又发现这种争斗，自己日渐于下风，连着数回输给了对方。

出了荒漠，自然就分扬镳，连句客套辞别的话都没有。

有很多次，最终只有他们死里逃生。

因为骨出众，季弘被带回了大雪山。

他们在荒漠里迷失了方向，血披面，拿着折断磨钝的兵，几经生死终于走出了沙漠。

任谁也不喜欢跟一个把昨天与十天前事情搞混了的人多言。

那日子太苦，寒冬腊月全都被冻出疮，溃烂血，偏偏他子骨强，竟然熬过来没有高烧病死。面黄肌瘦，摇摇坠，憔悴得只剩下包骨。

谁知陈禾会有那样的日后。

季弘很有野心，他又怎会看得起这样一个无门无派，情不定的落魄散修，尤其陈禾还是魔修，还不是修炼功法而成的魔修，而是因果缠，沦陷魔。

就这样“认识”了二十多年，季弘最初不将这人放在眼里，逐渐变得郑重肃穆起来，陈禾却还是那副模样，两人往往又会卷进天材地宝的抢夺中，有利益之争。季弘不是没想过主动退让，以此交好，但看看记忆混乱不清的陈禾，又绝了这个念。

当年的凉千山是，季弘也不例外

狼群死伤无数，商队也损失惨重。

不有没有认出，乱战里陈禾都不会施加援手，除非情况坏到无法想象，只能暂时联手――这种选择，随便两个陌生人都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