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无神，脸色也尤其苍白，像是被什么蛊惑住了。

        花正骁一眼就看到，在顾采真脚下的水里，有个飘忽的影子扭曲着一闪而过。他心中一凛，足尖踏着压弯了的芦苇叶借力一跃，一手握住顾采真的肩膀，打算借力使力，不直接碰这有古怪的湖水，而是抓着人一起飞弹回岸上。

        可顾采真本就是戏，又不是真的被迷惑了心神，她原就存着要拖他下水的心思，岂会乖乖合。花正骁稳稳抓住她的左肩，又一兜转子想勾住她的腰，把人直接带出水。谁知就在这一瞬间，四周的水忽然狂舞起来，而顾采真也突然有了动作！

        她一把反抓住花正骁的手臂，把人朝前一拽！花正骁本就是浮站在芦苇叶上不曾用实力，顿时在空中被拉了个踉跄，一下子落入水中，子更是失去重心径直朝她栽了过去！

        顾采真立刻伸手抱住他，而后朝前扑倒，径直与他一起落入了水中！

        远远在岸边看着的柯妙发出一声惊叫，赶来时已经来不及！

        这两人的影，彻底消失在了水里。

        什么水雾，什么水，都好像是昙花一现的幻境，统统不见了。

        “花师兄！真姐姐！”柯妙冲入湖里，大喊着两人的名字，却本没有回应。

        湖边的芦苇随风摇曳，除了她踩踏的水痕，周围寂然无声，一切还是那样悠然静谧……

        一入水，花正骁已经觉得不妥，这水深比他在湖面上看到的深了太多，简直深不可测！明明应该只到顾采真腰的深度，站起来便安全无虞，可两人落水后竟一直在下沉！

        耳边的水声音有些混沌，这水下犹如另一个充满顿感又放慢速度的世界，他用力想要推开环抱住他的少女，双臂却使不上力气。

        该死！他的心结……果然还是不行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见顾采真忽然睁开双眼，似是有些惊讶两人此刻的状态，主动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他心中一喜，她恢复了神智！但这于目前两人的境并没有太大改善，因为下沉的速度还在加剧，他们已经不知深入到湖里的哪了！

        仓促被拉入水中，花正骁呛了一口水，气息本就不足，此刻越发觉得肺屏气到了极限，缺氧的感觉令他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顾采真之所以选择在水里对花正骁动手脚，是因为上一世的他，惧水。

        那也是她偶然发现的，当时亦给她折腾他提供了新思路。

        透过阴冷的湖水，她看向自己师兄俊朗轩昂的面容，他的意识大概快要模糊，视线渐渐无法凝聚，却拼着最后一口气，是推掌而来，似乎想尽最后的努力，尝试把她往水面上推。

        若当初在万尸潭，你也能这么拼尽全力救我，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堕入那恶鬼环伺的万丈冰渊，也许上一世的我，就会放过你。

        只可惜，你没有。

        有个极低的声音在心里对顾采真说：“不要他，就像他当初在万尸潭边对你那样，放任他沉下去，看着他死。”

        “别他知不知你的秘密，也别他死活。”

        “只需要放开手……”

        “放手吧。”

        不。

        顾采真在水中伸出手去，握紧花正骁的手，而后凑过去对准他的薄，渡了一口气给他。微凉的被迫张开，有幽兰清新的气息拂进他口中。花正骁眼轻轻颤动，似有所觉，又好像因为落水时间过长，渐趋昏迷。

        他的红袍用料是极好的丝缎，在水下亦是舒展漂浮，远远看去，犹如落入湖里的一片红枫。

        而这片红叶，如今被人抱在怀里，显得安静又脆弱，正是神智将晦未晦，心神似定非定的时候。

        顾采真眯了眯眼睛，口中疾速念着诀咒——就是现在。

        水忽然静止，犹如变成一堵竖立的柔墙，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地方，仿佛湖底一座透明的密室，让人顿生某种时间空间都在这一刻凝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