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云两眼放空的想了想，直到云砚之又问了一次才：“我自己吃，今日好多了，手没前几日那样无力了。”

        鹤栖云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兀自笑了起来，直笑得眼角泛起泪花，握拳抵着咳了声才堪堪止住笑。

        娘将孩子抱到纱帘前，云砚之腾出一只手将孩子接进来放入鹤栖云怀中，又再次伸出去将另一个孩子抱进来，最后想起什么似的扫了眼娘，温声：“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罢。”

        娘走后，云砚之就将鹤栖云重新放回床上，垫高了枕叫他靠着逗孩子，自己则出门饭去，有那两个孩子在，他也能放心鹤栖云一个人独了。

        “喂完就抱回来，阿云靠着睡会儿，好不好？”云砚之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心下无奈，只得轻抚着他脸侧和他打着商量。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孩子吃发出的细微声响，其他人或站或坐，通通好似哑了似的，谁也没开口打破寂静的空气。

        云砚之见他笑的开心，虽然不知是为何，但鹤栖云开心他自然也开心，伸手帮他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云砚之见他急的眼里水雾蒙蒙，叹了口气紧了紧怀里的人，手下不停安抚着，低声哄：“阿云别急，别急，我不带走孩子，别急。”

        一家四口算是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平静和谐，云砚之原以为能这样维持下去，鹤栖云能有好转，不奢求像以前那般，至少不会叫他出个门都心惊胆战生怕一转又看到人爬到崖边去。

        这一提起来，鹤栖云又想笑，忍了又忍才堪堪将笑意收住，：“你...你去照照镜，别叫我看了，我不想笑了，好累的。”

        云砚之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将碗筷放到床，伸手了孩子小脸，：“阿云，你要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鹤栖云默默吃着饭，看他们父子玩闹忍不住悄悄翘起角，云砚之眼角余光瞥见，一时也有些陶然共忘机了，这样的日子哪里是他敢想的。

        拿镜子一照，嚯！云砚之自己也笑出了声。原是自己一乌发叫那两个小崽子一通扒拉，着个乱七八糟的鸡窝，无怪乎鹤栖云见了他要笑。

        换完便跪伏着逗孩子，两个小崽子今天被鹤栖云护得死紧，他都没看上两眼。虽说先前嫌弃万分，但一天不让他抱抱亲两口，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喂完了，娘终于犹豫着开口：“孩子吃好了，是随我们回去，还是......”

        “你们把孩子抱来罢。”云砚之低下就与鹤栖云双眸对上，受不住他无声的哀求，终是妥协了似的让娘把孩子抱来。

        鹤栖云小幅度的摇，细的发丝将云砚之弄得有些。云砚之又哄了几声，见他执意不肯，只得长叹一声随他去了。

        鹤栖云噙着泪瞧他，一会儿生怕孩子被抱走似的瞥一眼孩子，又生怕云砚之不答应似的瞥完孩子又转回来瞅他。

        云砚之笑够了，抓起桌上银梳将发顺好，松松挽了个尾，以防又被那俩小崽子扒拉成鸡窝。

        俩小崽子也跟着笑，云砚之本是一雾水，但被他们笑的也忍俊不禁，于是父子四人莫名其妙笑作一团。

        夜里孩子得起两三回吃，更深重把娘叫起来两三回属实有些过分了，再说一晚上折腾两三回，鹤栖云还怎么休息？云砚之便想

        现下鹤栖云在一旁吃着饭，他捉着孩子乎乎的小手亲了又亲，埋首蹭着孩子的肚子。

        果不其然，等云砚之端着饭菜回去，鹤栖云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云砚之出门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我给孩子换布，你吃你的饭。”云砚之苦笑两声，在鹤栖云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接过孩子放到床尾，抽出被的布，一手提溜着乱蹬的小，一手抓着热水洗过的布给孩子了小屁，随后才拿着新棉布给俩孩子换上。

        “阿云你笑了？”云砚之捕捉到一丝不明显的笑声，蓦的回首却与鹤栖云双眸对上，鹤栖云掩饰般的转开了视线，角眉梢还有未褪去的笑意，“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云砚之应了声，伸手想去接孩子，却见鹤栖云一脸防备的把孩子护在怀中，瞪着一双眼瞧他。

        等鹤栖云用完饭，云砚之十分不舍的将自己脑袋从孩子怀里抬起来，便听鹤栖云突然笑了两声。

        未等娘说完，鹤栖云一听要将孩子带走便用力收紧了攥着云砚之衣领的手，急切：“不可以带走他们！你、你去给我，抱回来！”

        待鹤栖云笑累了，伏在云砚之怀里轻着气　，云砚之便抚着他后背给他顺气，顺带又问出他先前的问题：“阿云，你到底在笑什么？”

        云砚之心下疑惑，扶着双眼紧闭死活不看他的鹤栖云靠着枕，自己则下了床去找铜镜。

        鹤栖云笑的浑无力摇摇坠，本是好似要停下，却不知为何瞥了他一眼又开始笑，云砚之无可奈何的把人拉进怀里让他靠着笑。

        云砚之心下奇怪，坐起凑到鹤栖云面前刚想开口询问，只见鹤栖云方才将将止住的笑意再一次浮现，眉眼弯弯又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