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栩紧了紧手中袖子，直直站了许久，才：“大兄临危托孤，为父便有义守我杨家世代传承。杨家本就人丁稀少，子嗣稀缺，纵有兵戎相见的一日，可这子嗣之事，决不能动。”

杨文栩嘴动了动，在苏令蛮眼里，这向来不可一世的老父亲竟显出了一分老态，他摩挲着袖口的蛟龙爪印，半晌才沉声：“阿廷，你老实告诉我，圣人的打算……你知晓几分？”

公爹找她有事？

个儿命。

不论苏令蛮心中如何腹诽，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一边斟了茶过去给公爹，一边让阿廷坐下谈话，杨文栩闷看地，比之从前沉默不少，似乎圣人对杨廷下绝子药，对他来说打击颇大。

杨廷朝莫旌看了一眼，杨文栩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放了，莫旌动了动肩膀，这才与林木一边一个将书房内跪地的两人重新押了出来。

“罢罢罢，别的为父也不，阿蛮，是吧？”

杨廷看着老人眉间的褶子印，心：岁月果真是不饶人，一眨眼，阿爹竟也老得不敢问了。

“没成，儿子没喝。”

苏令娴张口言，门口却传来莫旌急急的一声请安：

“让开！”

苏令蛮在旁听得愕然，若照公爹这般说，为何又要那讨人嫌的权臣，欺压幼帝，不肯放权？若想和平相，便该早早放权，也不致堂兄弟反目，或者说……

杨文栩明显松了一大口气，面色显见地好了许多，点点：“……这才对，都姓杨，一个老祖宗，该有的分寸，不能失了。”

“大人留步，郎君在书房内议事。”

杨廷甩袖，待劲风将门带上了，半支棱着靠在门上，懒洋洋地问：“阿爹可是兴师问罪来了？”

“阿爹既然问到这份上了，儿子也想问句，阿爹到底如何打算的？”杨廷淡，换了个继续支着，苏令蛮纯拿自己当摆设，听这父子俩打哑谜。

春末的阳光水一般泻在面上，杨廷不适地眯了眯眼，才将视线凝聚在杨文栩面上，嘴微抿：“宰辅大人大白天地不去上朝，怎么有时间来儿子府上？”

“阿爹这权相了这许多年，得圣人与儿子不得不反目，儿子如今只能一条走到黑，阿爹却还在与儿子腔调，大家都姓杨，该有的分寸不能失？”

“还有，那绝子药……”

杨廷眸光冷冽，咄咄人。

这便跟帮邻人守瓜的农夫，自己看着地里的瓜嘴馋，偏又碍于诺言不能动，便暗示明自家儿郎大半夜去偷瓜，反正……他自己尽到看瓜的责任了嘛。

苏令蛮疑惑地瞥了眼杨廷，却被他箍着肩，半揽着进了书房。

杨文栩叹了口气，没吱声。

若果真如此，还真真让人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关门。”

杨文栩目光惊疑不定，一时竟忽略了书房内跪地的一男一女，更忽略了跟随出来的儿媳，怒：“你――”

随着杨文栩的一声爆喝，随侍卫出手如电，迅速将莫旌拿了下来，门从内“吱呀”一声开了。

他醒过神来：“进门说话。”

杨文栩正眼都没瞧两人，信步进了书房，苏令蛮转出院子，却被一声音止住了：“敬王妃也来。”

公爹便是想阿廷上位？他自己却因着义，不好动手。

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