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外的天色暗了，守夜的婆子开始轮值。

“你怎么来了？”

“刘妈妈，三姐姐跪了两个时辰了。夜寒上冻，万一冻坏了子，你也不好和父亲交待。你放心，我不会让妈妈你难的。父亲只交待不让人送吃食，不让人茶水，也不让人送被褥。这几样我都不送，我手里的这副护膝，麻烦你拿进去给三姐姐套上。藏在裙子里谁也看不出来。”

也是原没看明白，认巩氏为母，受那口蜜腹剑所骗，对继母一片拳拳之心。又替继母抱不平，与祖母的关系十分的疏离，并不亲近。

自古嫡庶水火不容，常氏在娘家时，没少受嫡母嫡姐的磋磨，心中有恨。当初巩氏寡妇之，能进李家续弦，皆是常氏的嫡母施压。

“四姑娘真是一片诚心，老爷确实没有说过不让送其它的。要不这样，您快点进去，老婆子给你守着。”

李锦素回，只看见一杏衣少女。少女的眼神盛满担忧，大大的杏眼，弯弯的柳叶眉，眉尾扬着，眼神清亮。瘦则瘦矣，却似细柳一般中有韧。

倒是李锦笙的生母安姨娘，最得常氏的爱。

前脚一个婆子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来人低低地声音，压得十分的轻，听起来带着焦急恳切，却又字字在理。

“三姐姐，你还好吧？”

试图活血取。外面的两个婆子盯得紧，但凡是她动作幅度大一些，都会传来她们的规劝声。

李锦素摇了摇，实在称不上好。

佟氏虽是嫡妻，要不是娘家那时候还是侯府，定会被安氏压得抬不起。

下人们都是墙草，风两边倒，深谙后宅之。对待段雯秀那个继女的态度都比她这个嫡女要殷切数倍。

“诶，谢妈妈。”

那时常氏的生母还在嫡母手中讨生活，常氏敢怒不敢言。压着李复儒于热孝期迎了巩氏过门。对于巩氏，常氏自然感情淡淡。

嫡庶不分，是乱家之源。

李锦瑟抱着护膝，闪进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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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姨娘是常氏亲姐的女儿，当年佟氏嫁入李府三年未开怀。常氏便主将自己的外甥女抬进作了贵妾，是以李锦笙为庶长女。

李家老夫人常氏，原是五品小官家的庶女。

这都御史府，放眼封都，门第不算高。然而大后宅中的盘错节，龌龊复杂，竟是样样都不少。

“刘妈妈，我也没坏规矩。便是父亲日后问起来，我一力承担。”

李锦瑟不动声色地了一锭银子过去，刘妈妈假意推拒几下。四顾见无人，快速收起，脸上还为难着。

“我担心三姐姐，你把这护膝换上。夜里寒气重，多少能御些寒。”

“四姑娘，你这不合规矩。”

李家的这些下人，都惯会看菜下饭。原虽是嫡女，却没有生母。如今府上明面上的掌权人是巩氏，巩氏之上，还有李老夫人。无论是巩氏还是李老夫人，都不会真正替她出。

现在的巩氏，是常氏嫡姐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