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建成点，只看着自己的鞋，他脚上的鞋是妈妈自己的，鞋底和一般村里人手工纳的不同，是特地从供销社那买来的塑料底，好走、轻便，只是要花钱。

裴建成没考虑过中师，他老实说：“中师出来，可能要到村镇小学去。”村镇级的小学，环境不太好，倒是不怎么用走关系，“工资也不高，可能就十几块。”

“建成，那去读中师能有工作吗？”裴闹春忽然开口，在掌握原记忆后，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越发深刻，中专之所以比中师地位要高，那是因为在这年代，工人的工资是比老师要高的，厂子里还有不少福利，甚至还有自建房的，学校可远比不上。

“我，我们老师说，这几年可能不分工作了。”国土广阔的缺点就是这个，有的地方这两年已经重新开始分了，有的地方则能延后个五六年，他们是后者。

说到钱，李秀芝立刻感了起来：“要多少呀？”她表情有点紧张。

“嗯，爸妈不太懂，你怎么想。”裴闹春耐心，李秀芝也难得放下了手中的活。

“可能得两三百至少。”裴建成低着，他偷偷问过几个城里同学。

“我想想。”裴闹春在后世的发展和原的记忆中纠结，工厂的工人，在之后很多年，都是铁饭碗，待遇不错，只是辛苦了点，只是到中年时，会遇到国家政策改变，被迫下岗；老师呢，倒是长久，可待遇比起工人来着实差得有些远，若是去偏僻点的地方，条件还艰苦，“那你自己呢？”

李秀芝小声地：“当家的，要不这房子晚一些……”

“就非得这么多吗？”李秀芝踌躇着问，实在找不出能生钱的地方，这两年地里收成还行，可他们大队哪怕丰年工分也就能抵个八一块的。

“就委屈两年！”李秀芝同样坚持，大家生活条件都差不多，住住仓库又怎么地了？只是想起二儿子今天傻呵呵的笑，她难得有点迟疑，“要不……”她在发觉自己将眼光看向三儿的时候，都惊住了，她从没考

中专的优先级相对更高，学门技术出来后，就等分工作，中师毕业的则是当老师，只是有分回村里、公社小学的可能，反倒是高中，那是最不吃香的，这几年又取消高考，前途莫测。

“我想多赚点钱。”裴建成的想法简单，“也想留在县城里。”不过这年苦惯了的人谁又不想呢？

“晚什么晚！”裴闹春生气回话，“过后新媳妇过门住在哪？睡仓库？”

“这么多呀！”李秀芝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连着两场婚礼并建房子的预留费用，就能把这一整家子的存款用个大半，可家要有长远规划，媳妇过门生了孩子，肯定要花钱；三儿子过几年要结婚，同样得留钱……这里里外外都要钱，她花个五分一角都心痛呢！

他迟疑着说：“不过初中毕业不好留在县城里，老师建议我还是读个中专……”他小心地回避掉回家种田这样的选择，“可不是初中毕业、还是中专毕业，如果留在县城，可能都得花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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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高。”李秀芝立刻就说，“不过是比工人差点。”她认识县城里的几个工人，人家服装厂的，时不时还能拿几块布回家呢，听说年底还能打折买厂里的货，他们外人，举着布票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