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几日出去巡逻时，大约多久会觉得累？有没有觉得这剑鞘很重很碍事的时候？”

        符申知让他亲口说这些，等同于让他亲自示了弱，已经是很难得的让步了。他适时退后开去，免得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压迫感，随后拿起那个空碗，耐心劝：“所以嘛，等你再恢复一些，现在强行练武说不定反而伤呢。在下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杨大人何须担心。”

        这让杨善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生生吞了回去，他不情不愿退了半步，把剑鞘从那人手底拉开去，又抱臂思忖了一下才自言自语似的把话憋出来：“一两个时辰吧……都累了自然会觉得重了，但歇一下也就好了，不影响巡街。”

        “我们也知，它是个江湖组织，比较不拘小节，但既然留在京城了，总得好好约束自己的教众吧，还有借着它的名声挑事儿的人，难不成就这样撒手不的？”

        玄阴教的教主是谁，据点在哪里，这些都只有皇上及相关人士才知，酒楼酒坊对外就是一家正规的酒楼酒铺，符申对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游侠，他的下属

        为了不影响进度，他让其他人先行继续巡逻，自己稍后跟上。被符申叮嘱过的下属还算周全，留下两人陪同他一块儿待着，他靠在墙倚着墙，抱着逐渐沉重的佩剑坚持不让下属帮忙。不远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他手下人的几声清喝，他与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小跑着奔至现场，是一间很小的开在自家门口的瓜果摊，据说是有人拿了不少东西，不付钱就想走，被摊主拉住后嚷嚷着自己是玄阴教的人，想以此威胁，谁料对方不吃这套，于是就闹了起来。

        那与我有何干系。杨善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府去与自己的属下汇合，带队巡街去了。

        他们自然是把那想赖账的无赖给带了回去，路上一个算得上心腹的属下和杨善主动提：“自从玄阴教得到了皇上的赞扬，也参与进对抗匈的事情后，经常有人借着玄阴教的名义在城里招摇过市，惹出了不少事儿，在杨大人你回来之前，咱们都已经抓了好几个了。”

        他带着最得力的几个下属和一队侍卫巡视过繁华热闹的集市后便往稍偏的街巷走，平日里这些地方再加上青楼赌坊，都是最鱼龙混杂之，需要更加的警惕和细致。杨善察觉得到自己的疲惫，只是有几片藤甲的劲装和一把剑罢了，往日这些重量对他而言和羽无异，如今却能让他刚走完这么点地方便感到明显的力不足――符申说的理他从来都明白，只是他确实有些难以忍受，这种自己连一个普通莽夫都比不过的无力感。

        杨善下意识就想说没有，符申的目光却在这时锐利了起来，他语气强，却又带着些无奈，抢先一步：“杨都尉，你得说实话，否则对伤情没好。”

        借机生事？杨善细细问了问，都是些地痞氓搞出来的事情，算得上鸡蒜，不过或许是抱着有玄阴教作为噱的侥幸，发生的频率是肉眼可见的提高了不少，虽小但繁琐的扰导致百姓中隐隐有了对玄阴教的不满，而他手下们的工作量也大了起来，免不得的会有些怨言。

        京城里经过那一番险些掀起血雨腥风的动后，称得上是难得的平和安稳，不过杨善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朝廷对外正在与大月氏合作进行着讨伐匈的重要商议，这事主要由卫霍二位将军负责，大月氏那边则由郡主牵，是目前朝廷一等一的大事，杨善作为都尉不到直接抗击匈，但维持好京城这个最基之的安定显然也是至关重要的间接一环，他们得提防着任何可能动的因素，连进出城都严格了不少，谨防细作混入其中。

        见杨善瞪他一眼，随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声气，抱着剑自顾自往外走了，符申知他好歹算是听进去了。他这才想起今日的安排，朝那人的背影喊了声：“下午来楼坊吧，我今日可能要在那儿待晚，不一定回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