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一旁的谢文元一愣，来之前，府台大人可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现在沈青辰一开口就借三百两，程远志只觉得心上的肉都被她扯了一下。

“好吧。”程远志终于。

青辰却是淡定地厚着脸：“大人有钱。这税银里……”

按照大明的制来说，巡抚辖着各府。于公，各府应向巡抚上交税赋，于私，下级也该孝敬上级。也就是说，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青辰给程远志银子，而眼下，她竟反过来问他借起钱来了。

程远志旅途颠簸，已是十分劳累，看青辰赖着不走，不由又皱起眉，“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正想干事情的，今日她的这些，也是为实在是因为形势不容拖延，是她的无奈之举。

“是的。下官想要向巡抚大人借三百两银子。”青辰不紧不慢，“下官打算用这一百两银子来买些新的农和耕牛，发给百姓开垦荒地。等到秋收以后，下官再还给大人。”

毕竟没有人想一上来就得罪了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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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辰颔首，“大人若是还坐视不理，未免让旁人误会，大人与前任巡抚大人关系匪浅……”

他自己刚到云南来，屁都还没坐热，她就来问他借这么多钱。巡抚衙门的开支本来就捉衿见肘，被她借走这么多，他这衙门里的人还活不活。

各省向朝廷上缴的税银，除了绝大分是进国库以外，还有一小分其实用来孝敬和徐延的。这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而且这一惯例已经延续了很多年。上一任云南巡抚将就将这个潜规则执行得很彻底。

青辰在干过，所以知了这里面的猫腻。

“下官要借钱。”青辰直言不讳。

青辰这番话，既摆事实又讲理，听着像是蓄的规劝，可事实上有一点威胁之意。程远志如何听不出来，他虽有些不太痛快，但打心里感到佩服和理解。

然后她再次向程远志了谢，只是完谢后，她却还不肯走。

前任巡抚劣迹斑斑，早已累积了许多民愤，已经让宋越罢免了。程远志自诩清官，自然不愿意与他扯上什么关系，尤其是，青辰是宋越的学生，是打京城来的，她迟早会回去。

“借钱？”程远志的瞳孔都放大了些。

青辰静静看着程远志，目光澄澈而平和，透出一丝殷切之意。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巡抚大人，若是不孝敬和徐阁老，大人是有盈余的。怎么会没钱呢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袁松被从大牢放出来后，青辰恳请衙役赏了他一碗饭吃。

“我没钱。”程远志有些不高兴。

青辰感激一笑，理了理官袍，拱手行礼：“多谢大人。”

好端端的，她怎么竟到巡抚衙门借钱来了！

……

大明的制度是一省要自负盈亏，也就是说，能花多少银子得看收了多少银子。而官府的收入来源只有税银，这些税银还得按例上缴，剩下的钱才用来应付衙门的日常开支和官员的俸禄。云南省并不是很富庶的省份，维持收支平衡已是十分勉强，更别提有盈余了。

程远志没吭声。

云南偏远，今年春天收的税银还没上缴，这人竟敢就打起了这上面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