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困？”

沈青辰捧起莲子羹，清还冒着热气，橙黄色的蜂蜜一点点滴入其中化开。

那是一份吏呈报的官员考升降奏疏。宋越对涉及贪污的官员，一概批了“革职查办、永不叙用”，但对一个在朝堂上辱骂了徐延，被吏判定有失敬之罪要降一级的，他却批“嘴太油失了严谨，罚七日不得吃肉”。还有一个是在奏折上写错了几个字，司礼监传皇帝口谕让此人日后上奏前要检查，吏也要降其一级，宋越却判“眼大无神写错字，罚三天不得阖眼”。

他想了想，望向她：“那便要看徐阁老的心情如何了。”

那张熟睡的脸白皙透亮，眉骨清秀，灯光淡笼下的五官致无暇，下巴到颈项间是柔和优美的弧度……

“宋大人已经到内阁

高床、枕、绸被、纱帐……青辰坐起子，缓了会神，才想起昨夜她是在老师的书房里睡着了。

“李事，我起了。”她穿了靴子去开门，“老师他起了吗？”

去两碗莲子羹来”。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来了莲子羹，宋越特意让给沈青辰那碗里加了些蜂蜜，“我平时不好吃甜的，他们的膳食口味清淡，给你加些蜂蜜能有味些。”

揭开被子，上依旧是昨夜穿的程子衣，她微微吐了口气，只是怎么想也记不起来，昨夜是怎么到了老师这张床上来的了。一夜酣睡，竟是连靴子都脱了，整齐地摆在床边。

宋越把沈青辰抱到了床上。

这时，李事正好在外面敲了敲门，“沈公子起了吗？”

等走回来，青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老师……其实学生不饿。”

第23章

在还剩最后两份折子没录的时候，沈青辰终于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

宋越搁了笔，静静地看了她一小会儿。

沈青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有一点点亮，微弱的晨曦透进屋里，照亮了宋越雅致而沉素的书房。

“……”

“你的胃叫那一下，将我叫饿了。”

宋越慢吞吞地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把碗晾在一边，又拿起公文来看，看起来丝毫倦意也没有。

夜越来越深，水气在屋外氤氲，包裹了草木花叶，在翘起的檐角逐渐凝成水珠。

*

沈青辰吃了两口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搁下碗，也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个阁老还有点顽。

他站起来，叫了她两声，她没有反应。他又走到她边，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她依然枕在胳膊上睡的很死。

“好吃吗？”宋越问。

沈青辰弯了弯嘴角，两人的视线相交在一起，彼此竟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隔着烛火，轻轻的，仿佛直心底。他生得那么好，出众的容颜天质自然，在烛光下风华盛绽。

她摇摇，“学生不困。老师平日里也常忙到这么晚吗？”

在那些折子里，她看到了一份画风颇为清奇的。

青辰看着他的脸，不由弯了弯嘴角。

他犹豫了一下，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重量倒是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轻。

她吃的都顾不得抬，“好吃。”

她倒是对自己放心得很。

书房里有个内室，里面置了张床，床上有一方青色枕，和一张月色海棠暗纹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