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原本的样子，找了个理由，“手小不好握笔，写出来的字丑。”

顾薄的字来得更大，下笔时有力，收笔时干净利落。笔锋似利刀，每个字都带着一子张扬跋扈的意味。

顾薄小心翼翼地瞥了谢亦舒一眼。

啵崽平时的字就写得很大。但好在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而顾薄带着他直接破了人家宗门的防御阵法。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还在高空，阿爸应该没注意到。

他刚刚其实还差点砸人家一座山，通知他们他来了。但想到他今天是来歉的，生生偏了剑，只削掉了人家小半个山。

谢亦舒想象中的登门歉，是轻叩三下宗派大门。向守门的外门子弟告知来意，由对方将他们的到来通报给掌门或副掌门。

他在纠正顾薄的错误时，没有考虑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小薄……”

顾薄浅浅勾了勾嘴角。

谢亦舒看着歉帖上桀骜不驯的几行大字，沉默了。

顾薄很快就写完最后一张歉帖，满意地放下笔，发现娘亲正在看他刚写好的那一叠，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又愉快又紧张，像是刚写好作业的幼童在等老先生批阅。

他们会被带去用来会客的堂厅。对方宗派的掌门会在那里接待他们。这个时候由顾薄上前鞠躬歉，在对方表示接受歉后，他们将坐下，一派和睦地讨论赔偿等相关事宜。

谢亦舒看着顾薄终于出了冷笑、嗤笑以外的笑容，有些欣，但低看看手里的歉帖，又有些疼。

“小薄，你过会儿可以先表明来意，让他们的人先退下。我们和掌门单独歉，再商量补偿事宜就行了。”

谢亦舒低看看脚下黑压压的人群，觉得顾薄应该不乐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歉。他们的“登门”已经有些偏离轨了，“歉”这一步不能再出差错。

谢亦舒想说“阿爸重新帮你写一份吧”，但看着儿子小狗般眼巴巴等夸奖的神情，这话又说不出口。只能拍拍顾薄的：“很好！”

顾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歉：“对不起阿爸，我习惯了这样进来，刚刚一时没改得过来。”

顾薄对自己的字还是自信的，只是轻叩书案的指尖还是透出了那么一点紧张：“阿爸，这样写可以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因为纵容儿子而走上了一条难路。

看到儿子削掉半个山，但也不知能说什么的谢亦舒：“……没事。”

谢亦舒的直觉是对的。

顾薄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叫他们

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是由他代笔来得效果更好。

歉帖上明明写的是“近日将亲自登门歉”，搭顾薄的字，一眼看过去反倒像是在说“近日将亲自上门取诸君命”。

顾薄看到娘亲眼里又只有他一个了，心情好了起来。修长有力的手也的确比小胖手更适合握笔，字写得更畅锋利，也更快。

谢亦舒本来想着让儿子自己来写会显得更诚恳。

天罡宗的人齐齐后退了几步。

顾薄点点。

谢亦舒不疑有他。

他带着谢亦舒从剑上跃下。

看着下面如临大敌、自乱阵脚的黑压压人群，谢亦舒一口气差点没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