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到程诺面前，拉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没有心的口，轻声问，“那为什么，我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叫嚣着怨恨和不甘呢？”

好，他这样想着。

“睡吧。”林木森抬手遮住程诺的眼睛，另一手依然半搂着他。

林木森见程诺的越来越僵，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是我太冷了吗？”，然后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让他这幅鬼魂的躯壳有了人类的温度。

林木森松开了程诺的手，吻了吻程诺眼角生理的泪水，轻轻拍打着程诺颤抖的背脊，语气轻柔至极，“感受到了吧，这些刻在我里的痛苦。”

林木森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但这不妨碍他一眼看穿了自己拙劣的演技和谎言。

刚才犹如置火海，此刻又被冰冷的躯围住，程诺毫无睡意，闭着眼强迫自己安静，结果满脑子走观花都是林木森。

程诺少有这么拘谨，也极少遇见这种让他手足无措的状况。昨晚糊里糊涂，不知林木森是不是在兴师问罪，一早醒来，俩人却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琐碎，也一并跃互相熟悉的阶段，直接进入了老年婚后生活。

“抱歉。”良久之后，程诺的声音依然微微颤抖。

程诺是被餐厅传来的油香馋醒的，他生物钟一向规律，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你饮食一向不规律，有时忙昏了一整天顾不上吃一顿饭，大学毕业那年查出了胃癌晚期。”这是武泽他们对外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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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林木森有些疑惑，他的虹比大分亚洲人更深，此刻却成了昏暗的房间里最明亮的一抹颜色。

林木森更是丝毫没有戳破他拙劣谎话的意思。

甚至比程诺的温略高，洋洋的，让半夜一惊一乍惊得失了魂的程诺也开始迷迷瞪瞪有了困意。

程诺全当刚刚的事情是林木森的惩罚，至于林木森接下来堪称温柔的态度，他却是无法理解了。

他见程诺反应迟钝，还贴心地替程诺拉开了凳子。

灼热的刺痛感迅速从手蔓延到了程诺的腔，这一瞬间程诺仿佛被捆紧在十字架上，火苗从脚底燃起，肤被燎得鼓起大大小小的血泡，疼痛让肌肉紧缩，血泡应时爆开，组织混着烤化的脂肪到火花上，汹涌的火焰立刻窜得更高，焦炭的烟尘堵了他因为高热开始溃烂的咙，于是叫唤声变成了呕进的脓血。

第六章

醒来就看见林木森穿上了昨天买回来的衬衫，挽着袖口，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出炉的蒸饺，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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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现在看来完全不像他那几位好友的说辞，至于意外，又是怎么样惨痛的意外，足以导致林木森魂魄分离，甚至变成了鬼都还要被过往折磨。

林木森的躯明明带着死物的冰冷，程诺的手附在上面，却像是突然被火燎了一下，他反地想收回手，被林木森着手腕按得更紧。

程诺在他怀里剧烈息了半天，短暂却尖锐的疼痛摧毁了他的神智，他捧着自己的手按在口，企图给自己一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