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麻子听他骂人，低低笑起来，“你要吃了我的肉啊。”梁景笙本来就憋着口气，给他笑话没绷住，眼泪淋淋的下来，又凶又急，嗓子都给哽住，照着又咬了一口，“我、我往后再也，再也不搭理你哩，你人咋这样坏，净笑人的……”

“当家的。”梁景笙笑着唤他。顾麻子沉沉地应他：“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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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把我想的那样坏，我早不这买卖了。”帐子里闷，顾麻子摸他后颈子，吓！一手的热汗，又拿巾子给他，有点后悔，“你咋没和他说话哩？”

，从被里钻出来跨过他，下床“砰”的一声响，帐子里蒙蒙的亮了，他要掀被子看，“哪儿疼？”给顾麻子逮住了手腕子。

13

顾麻子什么场面没瞧过，丫、女人的眼泪珠子他瞧过，妈子哭天喊地他也见过，逗个年轻男娃娃哭是一回，面上冷静着，心里多少有点，拿巾子给他泪珠子，“回来时候挑担子那人，你们村里的。”

“真的？！”他挪得近近的，和顾招怀手臂贴着手臂。

“你，你就是好哩。”声音低下去，在帐子里模模糊糊，“没外人说的那样坏。”没男娃娃这样直白地夸他，夸得他舒舒舒服服，梁景笙占了份儿。

“等我好了，让你回去瞧你娘。”

梁老太这辈子没觉自个儿命不好，丫时嫁的男人没大出息却也对她好，磕磕绊绊过几十年，没病没灾没让她过心，拉扯大四个儿女。没想打二丫嫁人那日，这不好的才来喽，老幺儿给土匪掳了去。三丫刚说了人家，这茬事儿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年谁都怕事儿

“真的，不骗人。”顾麻子这会儿恨给熄了灯，低应他。瞧他昏暗里格外亮的眼睛，伸着指去摸，有点了，一眨一眨动着，像蝴蝶在他指飞。

梁景笙咬着嘴巴，眼泪在眶里打转，给顾招怀的话整懵了，半晌才呆呆地问：“你晓得我家在哪儿了…”听顾麻子不接话茬，他被自己咬着的地儿，颤着嗓子：“你，你是不，要把我爹娘都给抓起来哩？”

“你人真好哩。”

“你别贴着我，热哩。”梁景笙给他闹不住，拿肩膀杵着他，不让他近。不说话不打紧，一说话便听出些不对劲来了，顾招怀伸手要摸他眼睛，给梁景笙抓住手，像个被欺负狠了的丫，他转过来在顾麻子虎口咬，使了劲儿的，不咬没咬疼，骂他：“没你这样的！晓得人不好受，还要说疼骗人点灯给你瞧哩。”

梁景笙噎了下，声儿，掺委屈劲儿：“你在旁边才没机会说的哩，人都匆匆的走了。”

他不要脸的靠过来，要把人困在贴墙那面不大的地儿。梁景笙扭着打他，也不晓得打着哪儿，顾招怀铆足了劲儿往他那儿凑，他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晓得他为啥不开心哩。

顾麻子给他背上的汗，“咱回，伤好了就回。”梁景笙抬在黑暗里瞧他：“啊？”

帐子里有笑声，“方才还说我坏呐，我好，我哪儿好？”

昏蒙蒙的光亮里，顾麻子打量他，一张模糊脸呼声听得清清，“没疼，我骗你呐。”他是一回说这样的话，怕着，怕梁景笙恼，“我，我就想瞧瞧你的样儿。”梁景笙的确恼了，甩开他的手把洋灯灭了，腔里藏着团气儿一脑钻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