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光忽然闪电似地划过她的脑海。

        朦

        越惊吾却低低地：“那对这些文人用物一向不大上心的二叔……”

        她低下去，又重新一字一句地读那封信。

        “今自鄜州次苍南，途经开原，闻汝在此地，一别又七、八年矣……”

        ※

        她忽然：“你二叔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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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雪给顾瑟煮了新茶，热热地放在她手边。

        她一字一顿地：“他从鄜州西来，要东去苍南，怎么会用易州的杏佛笺来写字！”

        这样出挑的少年郎，黑夜都遮不住他的光华。

        ——他是，没能等到长成的那一天吗？

        隔了很多年没有见过的，小时候曾经真的很亲密的亲人突然来访。

        的质感让她心烦意乱。

        顾瑟：“杏佛笺是易州进上之物，上等的杏佛笺就是在易州本地都难得一见，你二叔出平明关，与中原相隔五千余里。”

        越惊吾抿紧了，用力地点了点。

        越惊吾被她问得突兀，不解地看着她。

        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赴约，大约也是因为他此刻护持着自己在这里，责任感牵绊着他的脚步吧。

        语声渐次沉落，到后面微微砺哑，竟带出微不可辨的哭腔。

        “他是如何能用他没来得及去过的地方的上用笺纸，来给我写了这封信的呢？”

        为什么从来没有被她所知呢？

        而顾瑟心中始终难以越过的，是在她的梦里，竟然从来没有在夙延川麾下见到过越惊吾这个人。

        越惊吾低下了。

        幽幽的檀香和淡薄的杏花香混合在一，递入鼻腔的是温和而绵密的香气。

        顾瑟心中一时有些刺痛。

        越惊吾去安排回城的事宜。

        她忍不住问：“姑娘，您真的认为大郎君的叔父怀着别的心思吗？”

        她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画，点了一副简略的舆图。自西向东，顺次是平明关、帝都、鄜州、开原、易州和苍南——易州与苍南一南一北，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

        小越怎么拒绝得了呢？

        顾瑟看着他怏怏的脸，温声：“这封信就先放在我这里，等我们回了家，拿了爹爹的帖子请你二叔过府一叙。”

        第27章

顾瑟一直深知这一点。

        顾瑟垂着，手指在信笺上细细地动，又将指尖凑到鼻端轻轻嗅闻。

        他七岁就跟在夙延川边，是从小的情分。能被夙延川送到自己边的人，又确实地证明了夙延川对他的信重。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越惊吾神色间还有些茫然。

        顾瑟忍不住要摸一摸他的发来安他。

        他看着顾瑟，像是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似的，发出一个有些柔的鼻音。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信笺。

        小少年受了伤的神色那样萧索，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像是暴雨里失去了巢的孤。

        顾瑟拈着甜白瓷的杯盖，在茶盏袅袅的雾气上慢慢地拨动。

        她看着越惊吾因渐渐清明而显出沉郁之色的面庞，一时又有些心疼地住了口。

        她转移了话题，：“这边庄子上的事都大概地置完了，你既担心家里今日没有传消息过来，不如下午就动回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