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他一口拒绝。

        扶渊低了低，微蹙着眉，语气生冷：“哦？现在习惯了？”

        轻殊恨自己那时方从溯镜出来，年幼不懂事，“因为那时不习惯，现在……”

        扶渊静静望着那逐渐入梦的姑娘，爱她的什么说不上来，只知自己突然有些期待，和她如同人界的普通夫妻，终有一天，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也恩爱如初，相守如故。

        下月初七，就是郁瓷和言

        扶渊凝了她半晌，长一屈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不是倦得很？睡觉。”

        他步伐沉稳，也不等轻殊多问，径直放了她在自己的床上，伸手脱了她的鞋，末了顺手掀过被子盖在了她上。

        “你还睡不睡，不睡我上床了。”扶渊睨了她一眼，作势就要脱鞋，吓得轻殊忙捂紧被子，一下就闭上了眼。

第59章

        闻言她蓦地睁开眼，“为什么？”

        轻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是要直勾勾地看她睡？被天上地下最风华绝代的酆都鬼帝盯着，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将死之人要被勾去了魂魄，她是能睡得安心还是梦得自在……

        他从未想过，因他一己私心，而生养出的镜灵，现如今，会在他心里留下那般重的分量，他也从未想过，压抑在心底数万年的往事，江无妄劝了那么多年仍无果，却因为她，不知不觉已渐渐看淡。

        秉着利用她重聚阴阳镜中白隐魂魄的意念，甚至不惜损耗自修为，也要将她唤醒，在她有了千年修为，只需他稍一施法，她的溯镜灵力便可全然觉醒，却在这大功告成之际，他竟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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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他还真将她丢床上了，轻殊皱了皱鼻子，“那你呢？”

        他声色一沉，轻殊不经意缩了缩，“呃……还，还行吧……”

        “那改过来。”

        等她闭眼后，扶渊畔不经意勾起笑痕，缓缓往后靠着，在床沿半侧着子看着她入睡。

        扶渊偏过，目光停留在她清白的脸上，嘴角凝着一丝弧度，“我看着你睡。”

        许是那棵姻缘红豆树牵着心间相思，许是共饮的秋白太过醉人，许是那夜烟花月影撩人心，许是，在这千万年暗冷阴晦的冥界中，终出现一人，挽一盏灯静心以待，只为照亮他脚下的一尺三寸地。

        轻殊面容一僵，瞬间桃粉染红了脸，陡然摇：“我睡！”闭了会儿眼，又忍不住出声，“……我可以回自己屋子睡吗？”

        扶渊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我想看你睡在我床上，从前不是还说，想和我同屋而眠？”

        “那就不用习惯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你……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还是在你的床上，轻殊腹诽。

        所以，才会舍不得她以祭魂，才会前去寻那赎魂灯，纵使受尽反噬又如何，他也心甘情愿。

        扶渊低垂眼眸，淡淡：“那我陪你睡？”

        “我已经习惯了！”

        扶渊未作答应，只稳稳抱着她大步向自己的寝殿去了。

        “……”

        现世安然，莫不静好。

        轻殊：“……”

        轻殊平躺着，手脚已经在他的丝被下裹了个严实，只着张白净美的小脸，连脖子都被捂得密不透风。

        她挤着脖颈，探了探脑袋，“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