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一瞬，扶渊问：“是什么？”

        “……是刺绣，我特意学的，”轻殊轻声，下意识摸了下那拙劣的针线，突然觉得有些送不出手，“但似乎并不是很好看……”

        那本书册被她递到眼前，扶渊垂眸看了眼，只听她说：“师父上回说，要看对的喜厌集，我写好了！”

        “我其实是想说……”

        直到他伸手来取，轻殊才顿然回神，陡然缩回了手，突生了几分怯怂，“这着实有些丑了，还是等下回……重新绣一条吧……”

        “喜欢。”

        扶渊空在半的手只停了极短的一瞬，很快笑着继续往前，将她手中的帕子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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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说，那日在人界自己落荒而逃，并非是她拒绝了，嫁他，她是愿意的，只是一张一合的红突然被他的指腹轻柔按住，她话音一止，指尖是他冰凉的温柔。

        她也不等扶渊反应，生怕他说出自己不愿听的话一般，脱口：“师父还是先听我说完！”她雷厉风行，将怀中物什蓦地放在案上，似是要将一切托盘而出。

        心有波澜，如漫漫风雨，时快时慢，静默了良久，轻殊咬了咬，声音低若清风过，“我愿意嫁……”

        轻殊全然不给他言论的机会，紧接着又将锦盒子里那条不太好看的刺绣拿了出来，相比片刻前的爽快，她略作犹豫：“还有这个……”

        轻殊一顿，立跟上他的步伐，解释：“我写东西呢，哪有空他们呀！”

        扶渊越过她，往她屋内走去，边：“跟我说说，他们这两日在你房中，都了什么？”

        指尖过并莲，是她的一针一线，一心一意，扶渊不自觉地眯起俊眸，扬笑。

        “……”轻殊搂紧了些怀里的东西，沉默片刻，忽然跨步到到面前，就着案边，在他面前跪坐下，深深了口气：“我……我有话要跟师父说！”

        扶渊静静看了眼她在手里的帕子，低柔着嗓音，“给我的？”

        扶渊很是自然地在她案前坐下，瞅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那本书册和锦盒子，问：“写了什么？”

        轻殊茫然抬眸，不知他此举何意，只见他目光熠熠看住她，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确实歪扭了些，绣法也很拙劣，但看得出，她绣的是朵并莲。

        她一本正经，扶渊却是淡定如斯，目不斜视凝着她，笑和她说了一样的话，“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耳畔传来他意味不明的话，轻殊这才悄悄微抬了下眸看他，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跟我没关系……”

        “咳……”见他正看得仔细，轻殊脸一红，摸了摸鼻子，“从前师父画的并莲，很是好看，所以我才依样画葫芦，绣了这个……师父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再……”

        她踌躇着开口，扶渊收回目光看向她，眼角微挑，静待她继续说下去。

        扶渊抬眸瞧了一眼她正经严肃的模样，嘴角漾出一缕笑意，默不作声接过。

        回回说要惩罚，他也不过都是开个玩意，她倒当真了。

        轻殊微愣，美眸一转，权衡之下很快摇了摇，“我先说！”

        “……”他的声音总像是有种蛊惑的意味，轻殊怔了半晌，愣愣点了下。

        他毫不犹豫地回应，轻殊顿了一下，随即心中欢喜，这压了许久的刺绣，总算是送出去了，像是了却了心底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