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淡风轻地了这个能叫旁人看到，定要大惊失色的逾礼举动后，陆辞很快将人松开，温和：“殿下已经长大了。”

及终于要见到这位常出现在小夫子的一个个彩故事中的传奇大将而感到激动，就重新燃起了忧心：“既然秦州局势莫测，若遇着凶险棘手、需人协助，小夫子可得速速回报予我知晓，千万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他垂着脑袋，眼眶热，一言不发地握着陆辞的手不肯放，半晌小声：“……哪怕无事，也可常常写信来。”

按理说，话说到这，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当放陆辞回家，准备收拾行，尽快出发，以免再次怒官家才是。

尤其这回远调，还是出自官家之口，更让归期显得遥远漫长了。

不过可想而知的是，由于鞭长莫及，即使赵祯想让他出谋划策，等策略送达，只怕已然太晚，更多时候，就只是充当个心理安。

撇开他对秦州所知寥寥，的确需要帮手外，对于朝中局势，他也不到彻底撒手不。

“陛下保重，”他不急不缓地行了一礼，笑着说出最后一句：“后会有期。”

横竖经过这回，他有多看重和信赖这位小夫子，都已完全叫爹爹知晓了。

对于这项补偿，陆辞倒未辞谢，而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笑：“臣先多谢殿下美意了。”

陆辞轻轻地叹了口气，忽地上前一步，对这位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又一向最认真懂事的学生，径直展开一臂，用力地抱了一抱。

被突然抱住，又猝不及防地听了这话，赵祯一直强行憋着的眼泪，瞬间随着被击溃的心里防线，决堤般落下。

人在地方任职时，最看重的，自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这点了。

相比之下，朱说虽明显蔫了下来，仍还强作镇定。

――人都被赶到遥远荒凉的秦州去了，爹爹再不满，难还能比这个更坏吗？

两人的通信，也没必要再当秘密保守，索光明正大来。

等他回到家中，将这消息向焦急等待消息的两位友人宣告后，尽对此有所准备的柳朱二人，亦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伤感。

若非今日曝光，陆辞本都不知，柳七何时写了那么多关于他的诗词，甚至还偷偷摸摸拿去出版了的……

说完，陆辞再不看向泪满面的赵祯，径直转离开了。

但赵祯只要一想到，这次一别，也不知几时才轮得到自己主，更不知何时能将小夫子召回京中，心里就抑制不住地一阵阵悲从中来。

陆辞莞尔一笑，并不替他拭，仅是在其微微发颤的手背上轻轻一拍。

他从未像这时般清楚地意识到，在今天之后，他最信任，也是最为他着想的这位小师长，就要走了。

柳七吧嗒吧嗒地掉了一会儿眼泪，就着红红的眼睛和鼻尖，一边清晰地哽咽着，一边嘟嘟囔囔地往陆辞已将提前准备好的行里不断自己的词集。

看在将要分别，向来情感细腻的柳七又如此伤心难过的份上，陆辞眼抽抽，到底是忍住了没问，而是纵容他给自己累重的行李继续增加重量了。

被爹爹狠心地赶到远方去，徒留他孤零零的一个。

要不是秦州近些年来瞧着风平浪静，不似要再起战事的模样，赵祯几乎都要不敢放陆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