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阳渊神色的变化并不能为卫映看清，他听到阳渊轻声开口，刻意放轻松了语气：“旧伤而已。我也是在沙场上与刀枪为伍十几年的人，总有些伤病。”他侧过，帮卫映捻了捻被子，透过一点星光，卫映隐约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笑色，“刘大夫一直很小心地帮我控制药量，不至于有大患，你也要好好养伤，莫要想太多。听话，嗯？”

“是，煌昭将军名震上，是以威名而非美名。”阳渊也笑，伸手划过卫映伤口边缘，他指腹带有薄茧，划过脸颊时温而轻柔，一如高珩抚摸他脸颊时，兼之此时他眼中只见得他那形状神采皆同高珩一般无二的眉目，心中那丝恍惚的温柔几教他沉沦，“若是真的在意，等伤好了，我让人去易容的面，平日里也是可以遮挡一二的。”

他的，他往后给卫映。这个世界上，他们毕竟还能相依为命。

很久之后卫映才停了下来，脸上的药被冲掉了，他重新帮他抹药膏，卫映乖乖地任他摆弄自己，听话得像只小猫。等到他给他上完药，灭灯想同卫映一起睡下时，他听到枕边的卫映低声问：“你到底有什么旧病，得用阿芙蓉来压制？”

“连日多穿行荒漠，天气又日渐炎热，在此安顿几天，也适宜你养伤。”到了华丽的房舍中，阳渊给卫映上完药后就坐在一边侍弄着纳凉的冰块，“明日请人给你几衣服，终日教你穿我的

当夜到狮城歇息时二人仍同床共枕，而等过了狮城，因着北周对此控更严，阳渊一行便大摇大摆起来，车驾速度也慢了不少，待到了灵武郡，更下令在郡守府上休整，一时半会儿似乎还没有回长安的心。

“好。”卫映应，觉得狮城这地方甚是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同自己有何渊源。

卫映从军时周人、突厥人因深惧琅琊王，并不敢以面貌嘲笑他，因而北周识得其容貌者甚多。卫映轻轻摸着脸上的伤疤，自嘲：“这么一张脸，怕也不会教人认出来。”

阳渊看到他右脸伤口，心中也是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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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没打听过你的消息？留朔侯少贵矜，我哪里敢慢待啊？”阳渊坐在他一侧，轻轻勾起他一缕发，“这车里遮的严实，怕是闷热许多，你且先忍耐忍耐。往后一路也要小心，若你离了我又被人认出来，难免麻烦。”

他们自永丰镇暂时歇脚，次日沿黄河行路，多荒漠风沙，阳渊怕卫映伤势再度恶化，离去时寻了厚重布匹严严实实挡住车驾，唯恐进一点沙来。车中，卫映玩弄着自己的发，轻声：“我是军中人，早习惯了带伤行路。你不必费这番周折的。”

那日在大殿上，他若是再果决些，也不至于让卫映在去突厥受一次苦......似乎是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卫映反而先抬眸朝他笑了笑：“你那时问过我，是我自己不肯跟你走，怪不了你。”他拨过发，反而诘问阳渊，“我就一张脸长得好看吗？”

“届时再说吧。”卫映，转移话题，“我们往后如何行路？”

“今夜到狮城歇脚，再去灵武郡。到灵武郡可能要停几天。”阳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恍惚，“狮城的好，你上有伤，吃好。”

突厥崇尚狼，俘虏的隶于牛羊皆会烙上狼，待到伤口愈合，他脸上便会有一个狼火印，终其一生都会是屈辱的象征。

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