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了父皇，我们母子俩都完了，她心里清楚着呢。”高景翻开贺兰的掌心哈一口气，热热地把自己的手贴上去。

“嗯。”贺兰明月答了一声，垂手站在后。

他垂眸不语，心：我求一个父族尽殁的理由，为何成了苦苦追寻？

“……”

才刚对高景有了无限的憧憬与心动，寥寥几个字仿佛兜浇了一盆冷水。正月冰雪未消，贺兰明月手脚寒冷，脊背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贺兰明月尚在震惊皇后知情，顿时想起她看自己的厌恶眼神，高景玩着手指，心不在焉：“你是没听见，母后都气疯了，若非当着杨氏她定会又哭又骂。说出去多难听……自己给予厚望的儿子是个断袖。”

凑成往昔故事，年少亲厚，皇帝甚至记得这首不成调的歌，可事实成了血淋淋的生杀予夺，刻在耻辱上的“谋反”大罪。

贺兰明月只应了一声，高景：“许多事……明月，我们都没法探求真相了。我若是你，已经至此，就不会再抓着不放。”

“母后那天我要和……那女的，要圆房。”高景无聊，“她知我对着女人不成，却声色俱厉，还不是别无选择。”

高景扶着栏杆，执着地往远望：“父皇没有去过北。”

换从前，贺兰听了就当耳旁风，现在则不同。他诚心地对高景，尽无所谓对方知情与否，仍觉得高景和他怎么也得站在一边。

一旦开始了恨，紧随其后的就是“离开”。徐辛的话犹然在耳，此刻贺兰明月望去，她坐在豫王边像个尽职尽责的装饰，侧不刀，也不再豪迈地饮酒，叫人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慢慢想吧。”高景不在意地说完，放松朝他靠。贺兰明月把他揽在怀里，高景就笑了一声，冰凉的手指抓住他。

或许明月虽好但形单影只，一语成谶。

蓬莱阁后有一方池塘，薄薄的一层冰被回廊的朦胧灯烛照得光溢彩，隐约可见下层鱼儿游动。

思绪神游，高景忽地站了起来：“屋子里闷得很，孤想出去。”

他知高景在宽自己，委婉地告诉他皇命之下常人没法再有波澜，何况已是十几年前的铁案，人证物证确凿。甚至可能，贺兰追寻数年，得到的结果毫无意义。

“这谁说得清呐！”高景笑着踩他，“母后支走杨氏后差点以死相，我怎能背上不孝的恶名，少时有你替我受罚，这回说什么不行了。

他认真玩着的模样像个孩子，眼中有雾，贺兰明月：“殿下以后会找到可心人。”

他顺势握住了贺兰的手臂，递过一个眼神。贺兰明月颔首，随着高景离开，阿芒追出来，替高景披上一件的大氅，护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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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佳节，蓬莱阁美不胜收，宴席热闹非凡，贺兰明月却错觉他回到了少年时的豫王府。狭窄的天地，紧闭的门窗，他被锁在黑暗中。

知真相后选择把他藏起来，那一刻贺兰明月几乎认定了高景对自己也有情意。

看来都是他想得太多，太僭越。

但他忍不住想，高景怎么会这么说？

他们抱了一会儿，高景大胆地亲贺兰明月的下巴，手指绕着他的发玩。这随时有人过来，贺兰明月紧张得僵，高景丝毫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