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悠悠从背后传来，可能是清晨的缘故，低沉又沙哑。易澄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下意识缩到了床，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被摸了尾巴的兔子。半晌，他才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回忆起来，以极轻微的幅度点了点。

这套衣服是之前给一个童装作业设计的，当时借的小模特才十四五岁，可当时戏团的老板跟他说，易澄已经有十八了。青春期一向长得快，要叫正常孩子，中间隔着的这三年应该都长出去有个十厘米，可易澄穿着这衣服却是刚刚好，显然还是和陈景焕想的有点差别。

最后陈景焕从衣帽间里取了一件淡米色的衣和立领衬衫让易澄换上。衬衫不知是什么布料的，应该是考虑到专门用来内搭，面料十分柔，贴近肤还有一些绒绒的感觉，深秋里穿好像格外温。

陈景焕上下打量了一下易澄，不算太满意。

……

易澄乖乖爬起，去床边捡自己昨天脱下来的衣服。手在碰到布料的前一刻，被陈景焕抢了先：“别碰它。”很强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吓得易澄连忙缩手。

这一觉睡得时间可不短，早就错过了早饭时间。

“醒了？”

而他的“缪斯”只是躺倒在床上酣睡，蓬松的绒被将他盖得严实，下巴压在被子上，只出一颗脑袋。白色的发散乱在同色的枕上，带着一些卷曲的弧度，他天真的睡颜仿佛世上最无辜的羊羔，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概不知。

他在易澄上看到的灵感显然不是童装，而是一些别的东西。

毫停顿――这是真正得到缪斯眷顾的天才，在这一刻有了新的灵魂。

这是难得的好眠，趴惯了冷的铁笼地板，易澄睡在这种大而柔的床上感觉自己在云端。直到一束阳光顺着窗帘的隙爬到他的脸上，男孩的长睫颤动两下，迷糊地睁开眼。

虽然衣服是脏了点，但他可以往后都挑干净的穿啊。陈景焕这么说，不会怀疑他故意挑脏衣服穿吧？不过想是这么想，易澄可不打算反驳男人的话。

易澄怯怯地站在一边，也不知陈景焕这话究竟是为什么。

“陈先生，不吃过早饭再走吗？”女佣看到陈景焕这就要出门，多问了一句。

“以后你每天的衣服，都由我挑给你，你自己不要乱穿。”陈景焕语气平淡，捡起地上的脏布料丢到了垃圾桶里。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缪斯上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这是对他的亵渎，就算是易澄自己，也不能随便理这。

陈景焕毫不忌讳光着上半，坐起来按了按钮把夜晚用的厚窗帘拉开，换成了半透明的纱质窗帘。这样照进房间的光线就变得柔和许多，既能看清周围，又不会刺激到男孩脆弱的眼睛。

紫灰色的眼睛暴在阳光下的一瞬，宝石一样闪着光，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下刺痛，他连忙把手遮在眼睛上，动作有些大。

他年龄虽小，但在那种剧团里待久了，早就看遍了人情冷，他知逆着眼前的男人行事，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起床吧，今天带你出去一趟。”

陈景焕摇摇：“不用，等回来直接吃午饭，你让厨子得丰盛些。”

易澄有些好奇地瞪着眼睛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动的窗帘，好像都不用下床就能直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