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烟答应让顾芳华住下，主要是她觉得寨子之所以打不过别人，不单是因为穷，还因大家都没读书，不懂用计。

是技术活

哪料没过几日，上至八十岁老婆子，下至六岁小孩童，都对这新来的教书先生十分崇拜，直她寨主之位。

“咳，”她佯作路过，阿婆抬望她，忙不迭招呼，她拍拍阿婆的肩，说起浑话来一派真，“定是哪家猴孩子顽，回我就替您说去。”

这还要学？这可是黑风寨，谁不是打娘胎出来就会骂人的。

“听说这些日子，顾先生讲课不错的。”她说得漫不经心，眼睛紧盯小黑。

这就不在如烟的计划之内了，于是千思万虑之下，她喊来了小黑。

显然，小黑未曾留意如烟的神情，就连他回答时都有些心不在焉，那视线一直胶在外，见她没吭声，又拱手：“若寨主无叮嘱，我先告退了。”

再看向顾芳华，阳光淡淡洒在他发上，看起来就是那种家教很好，读万卷书清雅出脱的美公子，却不想是如此秉，是她瞎了眼。

一堂课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她本正偷偷离去，就听登场扫地的阿婆喃喃自语：“怎么每次上完课地上都有树叶，明明方圆的树都被寨主砍得差不多了，飘也不至于此啊？”

她愈想愈不对劲，自上次匆忙协议后，她也没再见过顾芳华，更没留什么心思，如今看来，说不定他是野猪寨派来的细，要搞垮她寨中的人心，于是蹙起小秀眉，起袖子，十分谨慎地跟在小黑后面，若她撞见顾芳华蛊惑人心，定以力山兮气盖世之势叫他绝后。

三十六计中，只晓得最后一计。

“以后记着，上自高祖下至玄孙的九代直系亲属都得算进去。”

隧以顾芳华的份，该是有文化的人，若当真能打退野猪寨，恢复生计，她也乐得不砍树。

谁知一路而来的，竟还有许多寨中的老少，纷纷搬着小板凳，一个个嗷嗷待哺地坐在下面，等着顾芳华开讲。

“有劳寨主找了先生，我等感激涕零，先生更是不辞辛劳，真是于心不忍……”

如烟拧巴着眉，才一摆手，小黑就飞快地离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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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芳华依旧一绿衫，站在上一派温文尔雅，笑眼聪聪，开场就引起了座下的欢呼，“今天我们要学的是骂人。”

“啊？”如烟的眼睛睁得极圆，十分难以置信。

那人也不蓄，张口：“你个孬种，你全家都是孬种。”

顾芳华一点不恼，反而点：“那就劳你个示范。”

打发了阿婆，她就匆匆上台，逮住一只绿衣少年。

顾芳华见是如烟，笑得满脸是牙，

忽的想着有些好笑，她竟会来听一棵树上课，摇垂笑，就要起离去。

如烟寻了最后的位置坐下，遮遮掩掩。

座下哄堂大笑，连顾芳华也笑了起来。

“好，只不过有些不妥。”他笑得如沐春风。

到底着啊，如烟颔首在心里说着，人已要起。

众人恍悟她恍惚。

如烟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面微不耻之笑。

这时，前拨也有人呛声了：“先生，咱们骂人不仅狠，还上不来台面，恐怕先生都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