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若水问：“为何？”

封若水虽然好奇，但在一瞬的迟疑后，脸上的惊愕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姐姐赐膳，愧不敢当。妹妹先行告退。”说罢退了一步。

只听芳馨在一边：“姑娘，早膳都齐备了。”

封若水倚门端立，怔怔地看着丫们在庭院中拭芭蕉叶。层层叠叠的灰白色明纱罗裙在晨光中宛若照不透的阴郁深沉的雨云，上臂所绣的水墨梅花逆风凌乱，如脱飞去。发髻上只簪着一枚银色花钿，一溜银珠垂下，在风中丁零零细响，更添寥落之情。

我笑：“殿下和我打了赌，她输了。”

这姿态无疑有些疏离。我也无心留她，只了声慢走，亲自送她出了漱玉斋。回到玫瑰花圃边，芳馨：“若是旁人听见姑娘和公主殿下打了个赌，而且还赢了，早就迫不及待的要问清楚了。而封大人为公主殿下的侍读，竟如此不在意，也真是沉得住气。”

芳馨：“也是，既然了谢，不该知的就不必知。”

封若水愕然：“什么赌？”

封若水笑：“妹妹已经送华阳公主去大书房了，论时辰，已经不早了。”

来谢了。”说罢又匆匆给我上白玉耳坠子，推我下楼。

我笑：“是我贪睡了。妹妹进来坐吧。”又唤芳馨上茶。

我忙要扶起，封若水却纹丝不动，只得由她说完。我叹：“为官艰难，彼此照应罢了，不必言谢。”

我笑：“想来妹妹还没用膳，不若留下来一起用早膳，我慢慢说与妹妹听。”

封若水忙：“不必了。姐姐国事繁忙，我不敢耽搁。”说罢已端端正正拜了下去，“昨夜定乾往鹿鸣轩传了两旨，第一免了下官的女史，第二却又官复原职了。我今早在定乾打听过了，原来是姐姐求情的缘故，而姐姐本无过错，却也因此被罚面。这都是妹妹的错，多谢姐姐搭救之恩。”

她竟然没有再问我华阳为何对她有敌意，想来经过这两个月的相，是已经知华阳的心思了。我微笑：“华阳公主殿下应该不会再出走了。”

“步履维艰……”封若水似乎深有感，“姐姐所言甚是。只是公主殿下对我有敌意，若殿下铁了心要躲着我，实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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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若水起，已忍不住泪光盈盈：“彼此照应？”

数

我笑：“正是。中步履维艰，正该彼此照应才是。”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忙转行礼。我还了礼：“这么一大早的，妹妹怎么来了？”

我笑：“封大人奉圣命监视和照料华阳公主，而公主却对她有敌意。父女俩一个不满意，都拿封大人出气，昨夜险些就罢了封大人的官。若再将我牵扯进去……我想，她大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糊涂些罢了。”

我驻足，仰望玉茗堂上蓝盈盈的天色：“倘若我是她，就会问清楚这是个什么赌约。从没有什么是‘不该知的’，只有‘不敢知的’而已。‘难得糊涂’，首先要明白过，若从未明白过，不过是‘一直糊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