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再问：“舅舅上香还是新舅舅上香？”

他在别人面前没这么幼稚过，好像把他自己刨开了，两面都晒给顾渊看了一样不自在。

火锅底料沸腾起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方嘉微微偏，拿了一盘羊肉直接扔到了锅里。

“不顺算了。”方嘉拉拉方浩洋的手说，“跟顾叔叔说再见。”

方浩洋懵懂的跟顾渊告了别。被方嘉拉着走了。

方浩洋：“我才不傻。”

可是一转，顾渊却就站在不远看他。那时候的顾渊格似乎更加外放一些，他勾着笑问：“找我？”

方浩洋点点。

“刚刚。”顾渊笑了下说，“不是能好好聊天，好好说话？”

“找乐子来了你。”方嘉说，“我是你解闷的花生米？”

顾渊的目光瞟了方浩洋一眼，方嘉临时改了话：“是一个特别求疵的人，别人怎么说话你都要，这么好为人师吗？”

顾渊稍微站了一下，目光在一大一小两个人上停留片刻，笑了笑，听对话像两个小孩。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把酱料放到方嘉面前。方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回学校的路一般往左走，顾渊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路人说：“不顺。”

路灯下，黄色的光洒落在他的眼底，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

走得有些远了，方嘉回去看，霓虹灯笼罩下是络绎不绝的人群，顾渊早已经不见人影。

方嘉又问：“舅舅上香吗？”

方浩洋眨眨眼睛，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脸懵懂的样子。

“什么？”方嘉反问一句，他听清问题了，却听不明白顾渊的意思。

“你觉得你是吗？”顾渊反问一句，他短短几天看到方嘉有暴躁的一面，也看到了他其实也有温和的一面，方嘉怎么看自己？

路上方浩洋才想起来称呼不对，问方嘉：“不是新舅舅吗？”

方嘉的声音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那么安静，羊肉在红色的底料里翻着飘到水面。

他什么时候不好好说话了？平时难说得不是人话？

吃完火锅，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风轻轻过来，夹杂着烟火气息。

方浩洋不吱声，目光渐渐地移了上去，然后喊了一句：“新舅舅。”

那时候的他直来直往，开口就问：“我在你

顾渊坐到方嘉对面，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他本可以不点明白让这件事就这样淡淡的过去，可是一反常态的，他看方嘉一眼，说：“不是好。”

方嘉拉着方浩洋的手往两边看了看问顾渊：”顾老师，你回学校是吧？正好我们顺路。“

“嗯，我无聊。”顾渊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定论，如果不是无聊，大概也不会坐在这里陪方嘉吃火锅。

方嘉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叹一句：“没良心。”白养你这么大了。

表现，不知的还以为顾渊才是他亲舅舅。

“你星宇叔叔骗你的。”方嘉说，“下次不要他说什么你都信了。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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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就想起那年的仲夏夜里，他站在大街上，看着顾渊和他的朋友从民宿里出来，混进人群里不见了。

“顾老师。”方嘉的声音勾着，带着些漫不经心，“有没有人说过你……事……”

“我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