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只是娘亲同为女子，见到有一点点不忍心罢了。

染墨一噎，赶紧从车里的暗柜里取出药水为楚昭上药，“少爷，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半响他才开口，“都打听清楚了吗？”

不能直接给银子，凭着这母女的气力也保不住，最终还是会被入城的民抢走，铜钱倒是能偷偷一些到包袱的夹层里。

“可是什么？我受伤了都没有喊过一声，你一个大男人作甚么哭哭啼啼的。”楚昭故作凶巴巴。

“算了。”楚昭制止他的动作，看着车前母女沉默了一两秒，最后吩咐下人：“去，给她们买些易食的粥水和肉包来，再到附近的衣坊买几件成衣，记得用包袱装好。”

黑脸果然吓到了染墨，他诺诺低不敢再吱声。

知

染墨：“怎么车不走了？！该死，没见到少爷等着呢？”

外传来车夫哭无泪的回应：“车前拦了人。”

女童口齿不清：“谢、谢谢恩公。”

一瘸一拐地上了自家停在门口的车，边的书童染墨依旧哭哭啼啼的，搅得楚昭心烦：“行了，别哭了！”

膝盖的伤看着恐怖，却好在未伤到骨，放下心来，楚昭了一颗梅子在嘴里闭目养神。下一刻，车忽地剧烈一晃，染墨赶紧扶住少爷坐稳，听到车外传来的喧嚣声，楚昭眉不由皱起。

染墨：“可是.....”

楚昭：“你不许告诉父亲和母亲。”

下仆们神色惊惶，往常走的这条绝不会让这些人脏了主子的眼，今日却不知怎的，撞见这幅场景。

“你们，”车夫扬了扬鞭，作势想吓走几人。

周璟冷淡回应了几句，暗自侧回望，发现楚昭的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染墨吓得不敢说话，在一旁默默低。

她的声音嘶哑，猜得出对方原本的声线应当是甜美清脆的，只是多日的奔波饥饿变成了这幅样子。

对方向来爱躲着他，长睫一颤，周璟慢慢的挪开了目光。

楚昭只觉得听着不过气来，微微别过脸：“不必。”

“......这么严重？”

没过一会儿，侍卫便赶回来了。留下一名侍从帮忙，楚昭回到了车上，紧闭着眼脸色阴沉。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车外的侍卫恭敬答：“是，京郊的雪灾与火难迸发，绵延六七千里，塌了数千家房屋。奉议郎、宣德郎、大学博士统统丧火海。”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妇女跪地磕泪不止，见自家闺女没反应，赶紧推了她一把：“还不快给恩公磕？”

闻言楚昭撩开帘子，发现车前竟然跪倒在地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五六岁的女童看起来瘦弱地惊人，发蓬乱，窝在母亲的怀中两颊的骨都瘦的突了起来。听到动静，她脑袋转向探出车帘的楚昭，凸起的眼球亮得惊人，与瘦弱的躯相衬见着有些可怖。

楚昭眉皱起，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古代的灾难。早该知的，如今的大周就像前世的某个朝代，中央权力阶层腐败，看似繁盛之景实则实则危如蚁巢。蝗灾、饥荒、旱地这两年逐渐出现，地方灾厄频发，民不聊生，上位者却丝毫不理仍沉浸在自己所以为的繁华盛景的幻想中，照这样下去，迟早会引发成天下各地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