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前几步，拦下他，突然对上对方一张褪去血色，白得吓人的脸，心里狠狠惊了一阵，匆忙解释，“是拍戏，拍戏！那是我们女主演，她有下水戏，待会儿就上来了！！”

季成迈入虚幻世界的一脚，在惊叫中收了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反应了过来，转对那人说，“我知。”

季成不说话了，透过雨帘，望着湖边。

先前送伞的人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抓住他，“你、你要干什么？”

“怕影响形态……”

季成眼了一下，心脏漏几拍，猛地打断，“到时候再说。”

风挟着雨忽地刮进棚里，掀得四周哗啦作响，导演吃了一嘴雨水，猛地呛声，从监控后站了起来，见到季成，忙，“季总，走，我们进室内……”

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了咔，随即又说，“下水这条重拍，休息半小――”

李淮摸了下她，笑，“昨天还夸你，今天怎么就不住了？”

施师的助理摆了热巾，小声埋怨一句，“她都没贴宝宝，冻不坏才怪。”

“可以等雨停了再，或者人工降雨……”

施师满满脸都是水，全抖得跟筛子一样，嘴刚张开一些，牙齿打颤，和碗沿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别说喝，连姜汤都进不了嘴，白白撒了小半碗。

“那你……”

李淮下了船，见此，当机立断住了她鼻子，趁她张开了嘴，一脑把姜汤灌了进去，他松开手，“咽！”

“不行，”

那人及他冷淡的视线，倏地噤声。

“季总！”

助理托起施师下巴，将热巾盖上去，施

突然下雨了，有人跑了过来，为他撑起一把伞，“季总，我带你去室内避雨吧。”

湖边，

他浑一凉，心脏骤然狂，扔掉伞，立要下水救人。

施师咽下去了。

“别我，走！”

助理端起剧组一早准备好的姜汤，抵在施师嘴边。

“……”

“张嘴，快喝几口。”

他挂掉电话，一把夺过伞，踩着水花疾步往过走，远远见她扑通一声，整个人没入了湖中。

季成重新接过伞，去了导演那里。

师兄坠入湖中，镜一过，就被早已等候的专业救生员捞起，拖向岸边。

“对，下水那条必须拍。”

卫宾实注视着监视，一手着对讲机。

季成瞥见施师被两个工作人员从水里托了起来，到了岸边，迅速裹上毯，他问，“还要下水？”

李淮愣了下，声音也有些严肃，“怎么不贴？”

卫宾实打断后，才想起对方是谁，他耐着子解释，“我们统筹连续看了好几天天气，才等来这场雨，这样的实景是人工降雨没法比的……”

季成之前被施师远远看了一眼，心里发紧，晦涩的厉害，他借口去打电话，电话打到一半，就见船上刀光剑影，他表面不动声色，却极力用余光攫取着那瘦削俏丽的影，心里着一把汗。

而电话里助理正说，“上午九点，菊厂的收购签字仪式，您……”

”

远的船上，朦胧雨夜中，那抹倩影杀出重围，提着剑回首而望，陡然纵一跃。

她就这样喝下大半碗姜汤，终于感觉到一点，人也不那么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