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立后悔，恨不得把这句愚蠢的掩饰嚼碎了吞入腹中。

从午后忙活至夜深，晴容总算从最难辨识香木灰中确认品种和数目，令在场人员惊叹之余，也安下心大石。

绵长沉默生暧昧，酝酿于复杂多变的香味里。

她都懂。

温风挑起周热，拂动脸上绯霞，促使额角渗汗。

话音刚落，俊朗面庞倏然拢上淡霞。

纵寻获千言鼓励、万语宽，话到嘴边，终究咽回，唯剩杏眸眼波柔柔，予他浅浅微笑。

“原来如此！”晴容惊中带怒。

或许他负不近人情之名，亦雷厉风行之时，却有苦无路诉、有冤不能申，有伤无所。

晴容念及昨日的胆战心惊，且心疼佳酿，委屈嘟起小嘴，鼻腔哼出慵的一声。

说正事，一定得说正事！

“算是吧！”他眉眼潜藏得瑟，“我曾传信乐云姐姐，请她想法子扣下那侍婢，这事……没人比她更合适。”

“上回的香药，经御医证实无毒。”

新衣”一事疑点重重，试探问：“殿下指使的？”

唯恐说多错多，又舍不得离开，他披半天光云影默然眺望。

“我常用的返梅魂香麝香、黑角沉和附子，恰恰与芄兰籽相冲……芄兰和甘草味极其相似，而我老早把赠香予余家叔侄一事抛诸脑后，完全没想起这茬！没想到余家公子这般厉害，竟迅速察觉香药中的乾坤！”

她本就容色俏丽得令人心，此番红如枝初熟的樱桃，美而不自知，甜入人心里。

“他天纵奇才，绝逸群，文武双全，若不是出了那桩事……”夏暄沉眸暗涌动，依稀泛起红意，随即收敛失态，“九公主切莫在外人前谈及余家半字。”

见鬼了！怎么回事！净在她面前说傻话！

――什么鬼！这是太子该有的口吻吗？以为在哄自家小猫？

晴容亦觉自过于随意，抿讪笑：“小九僭越，殿下就当……我提前以嫂子自居吧！”

“吓着你了？夏暄心底为一片柔，强忍伸手摸摸她发髻的冲动，温声，“是我不好，该事透点口风。”

・・・

夜色入山色，风声掺杂蹄声，带动星辰瑟瑟战栗。

事情了结，夏暄本该即刻回城，见晴容困乏不堪，整个人几乎傍上鱼丽，暗恨大意，竟怠忽了她的病情！

晴容自骑一，受冷风激得直

晴容隐隐嗅出微妙情愫，又疑心自己多虑，踌躇间取出丝帕，递向懵然的他，轻轻指了指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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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暄垂眸而笑，以掩盖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寥落。

她激动之下提到京城大忌的余家人，慌忙噤声。

夏暄接过草草了两把，颊边红意更盛，讷讷称谢，补了一句：“今儿真热。”

夏暄因前所未见的澄明笑颜而失神，三魂七魄似被她附，竟全然忘记回避。

他脱口而出，记起此事曾在信上告知，重提有“没话找话”的嫌疑，只得着补充：“比寻常方子多了一味芄兰籽。”

心疼，感激与愧疚，驱使他放下长久以来的冷傲，亲自率众送她回行。

“是。”晴容低低应声。

偌大世间，芸芸众生，无人得知这位君王心怀隐忧。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