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仓促间无话可说，唯有着：“前日东阁……本护卫出手过于鲁，冒犯了九公主，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晴容总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赞赏之辞，悄悄挑：“殿下谬赞。”

“烦请九公主细品，此为何香。”

那是她异常熟悉的一对眼眸，形状狭长，双眼很深，瞳仁乌亮，如淌星河。

她无须细嗅，已轻而易举从幽淡且醉人的清香中辨识。

“殿下，安神香作宁神促眠，洒在床褥枕上，残香半月不退。”晴容猜出他不想被夏皙听见，也特地小声解释。

皇太子殿下昨儿不是信誓旦旦，说她和他“已然扯平”、“他是君王”、“连她父亲也得对他俯首称臣”，因此无需致歉？

里所藏是一片玄色布料。

夏暄却是初次和非亲非故的少女对望，颊畔没来由灼烧。

晴容一怔：连这也晓得？该不会是上一次……？

眼！

她未敢小觑，从香的入脾、开胃、透心、透骨、入络等药效说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暄见她小嘴翕动，半晌无话，自觉诚意不足，补了句：“当然，我在未了解来龙去脉前，对九公主出言不逊，确应退思补过。”

压抑惊慌，她秀眉微蹙，假装再三确认，温声：“此香既入络，亦主散，淡而不灭，清而不寡，是我赤月国的安神香。小九斗胆，敢问殿下从何得来？”

说罢，朝她一揖。

夏暄正好回眸，捕获她微的小得意，莫名随之莞尔。

晴容低细看自己双手，没、有、！证明她没梦，也没变成动物！

晴容懵了：她幻听了？

晴容呼如遭攫取，瞬即慌了神。

太子：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刚能柔，能…不易。

夏暄浅笑倾听，引领她和菀柳踏入回廊，驻足于两院间的假山前，方沉声应：“上有蓬莱怀香握兰的仙人，中有香不离的乔木世家，下有以香调味的黎民百姓……香者广布天地之间，而九公主博学详说，殊行绝才，不可多得。”

她轻轻昂首，不经意间撞入夏暄朗朗长目。

“殿下过誉，小九愿尽绵薄之力。”

所以，不可一世的太子，算是趁妹妹不在场时，偷偷向她赔礼歉？

夏暄从袖内翻出一小木匣，菀柳双手接过，转而奉予晴容。

“九公主过谦了……”夏暄行出数步，却在她上楼时重新唤住她，犹豫片晌，压低嗓门，“听闻九公主极擅香，本有一事请教。”

作者有话要说：　　晴容：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反常必有诈！

夏暄面赞许，改而聊起香药，并悠然步向院外。

夏暄亦觉心魂离散，只想说点什么，以缓和这一息的微妙浮思。

・

晴容暗暗称奇：皇太子随携带遇刺时沾染的香料？还打算和她单独叙话？这是要给她设套吗？

殿下，您的脸呢？

双方眸底波交缠，此间仿佛飘过弱柳醉薰风；肢未曾相接，神思则恍若晓花凝，莹莹互。

最近不太好，

晴容小心翼翼拿稳小匣，退开两步，掀开匣盖，揭掉层层油纸。

他收好小木匣，信步行至院落，向楼上瞟了一眼，才轻声：“偶然所得，久未退散，故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