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无奈的哼哼呜呜，使角落酣睡的橘黄色大猫悠悠睁开淡绿眼睛，斜睨“晴容·猫饼”一眼。

如有厌烦，如有责备。

晴容哭无泪：往事不要再提。

此画树干与人物用笔简练概括，鸟雀和花朵采用工笔，猫爪所补，则是花影深的朦胧粉雾，爪印加上指间猫微糙的痕迹，自有一番意趣。

相距尺许，四目相对，青年无端发笑：“对了，昨晚林间散步，我和小七遇到一只鸮，和你长了相似的棕褐斑纹……”

晴容垂首往下看，但见纸上墨桃三五枝，枝立着一小团红嘴相思鸟，与半空中展翅的玩伴相望；树下闲坐一书生，大致是这青年的模样。

“那鸮在树上呆了好久，后以古怪姿态爬下树，我们以为它不会飞呢！谁知它跑了一小段路，撞上和它个相仿的土拨鼠。土拨鼠捡了小七撒的豆子正往嘴里，大概也被吓到了，原地不动，没想到鸮直接躺下装死……等土拨鼠窜走，才翻飞离树

犹自揣测，青年毫无征兆转，俯探臂，将她捞回。

青年取出一方丝帕，沾水，细细替她拭净爪子的颜色，后轻柔干。

再对应先前青年对弟弟讲述鸮的典故，超乎她所认知……某个可怕且诡秘的念涌上心间。

猫眼盈满悲伤——能换个话题不？

青年夸赞她的合，又浅笑分享心得：“昨日在北山寺为母亲上香，见桃花初绽，小雀儿酣睡，我一时技画了几笔……而后这小家伙不知怎的，竟从树上直直摔落，不一会儿又展翅飞走了……”

可转念细想，她纵然再向往，断然无能力在梦境里编纂出如此磅礴绝妙之作啊！

沉雅。

——不、会、吧？这、这这不是梦？她先后变成相思鸟、猫鹰和猫？就连听见诵经的时刻，也极可能成了别的动物？

耻辱！生平未遇的耻辱！

喵喵喵……此人果然非富则贵，很不简单啊！她连梦，都如此奢华大气？

晴容放弃挣扎，躺靠在他上，由着他逐一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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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左手绕过猫腹拿后，另一只手握牢右爪，蘸染胭脂色，摁在画上的枯笔枝干侧。

惊惧、沮丧、迷惘如沉重巨石砸来，将她碾压成一摊趴趴的猫饼。

她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竟要遭此严惩？

晴容几抓狂，下意识张嘴，咬住他手腕：“嗷嗷呜……”

她初次成猫，肢本反应不过来，猝不及防落入其手。为表示愤慨和抗拒，她张牙舞爪，极力抗拒，奈何双方力量悬殊，反抗无果。

这人有何来？怎么一会儿在山寺，一会儿在华丽府邸？

“小狸儿，借你爪子一用。”

青年笑：“我轻点，别闹。”

晴容虽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耐着子，助他完成别一格的画作。

布置清贵，家讲究，更有修盆景，显然不是寺庙。

最令她震撼的是，青年后设有一幅水墨六条屏，重峦叠嶂，郁然深秀，笔焦墨交织幽远浑之意韵，落款为“探微”，竟出自她祖宗、赫赫有名的山水大师之手！

晴容委屈地用小爪爪垫住下巴，抬眼偷瞄那专心致志的青年。他今夜换了一件素色袍，侧颜在熠熠灯光下轮廓明晰，堪可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