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心悦他，出自于晚辈的爱，早在日日夜夜的等待中，转化为女子对男子的思慕。

也就是说，她的黏人，发自内心？

南柳高坐于书房角落的横梁上，无声无息摸出一小包糖冬瓜，悄悄吃了两，正准备再吃一时，有人快步行至门外：“七爷，柳姑娘要事请见。”

这丫怎么跑来了？

但他舍不得，尽他表现出淡然的样子，内心免不了担惊受怕，怕她遇挫折，怕她被欺负，怕她……远离他。

容非对此感到狐惑，却没多说什么，如常和夫人秦茉赏梅、作画、翻看书信、账簿，待你侬我侬时摆摆手，让潜伏各的护卫退下。

守在院落中的东杨：“哟！丫来了！脸色咋那么难看？睡不好？七爷和夫人在里面。”

相依为命十余载，从她爬行到学走，从牙牙学语到口齿伶俐，从圆嘟嘟的小婴儿到充满干劲的小姑娘……他早该放手，让她飞。

后知后觉的他，猝然觉察不对劲。

天一亮，他无颜与柳莳音多说，急急忙忙把猫丢至隔，即刻赶回孤山别院。

只听得细碎脚步声进院，柳莳音绵绵的嗓音：“干爹！”

心乱，好像被回忆填满，又似什么也没想。

她自始至终搂着他肩脖，浅浅勾起，热泪溢出眼眶，过泛红的脸颊，落于他黑色的前襟，冷却，凝成了霜。

南柳亲自熬了汤药，待柳莳音喝完，又去厨房煎了个鸡饼，才回自己的院子。

容非脸上浮出一抹极隐约的笑：“让她进来。”

这一回，真真切切，颜怯赧与欣喜混合，清浅笑意由边染至眼角，摄人心魄。

南柳大多数时间都在吃吃喝喝，比猫还悠哉悠哉。

这夜，南柳彻夜难眠，往昔点滴穿透漫长岁月，一丝一缕展现眼前。

无边夜幕笼罩深深庭院，院墙之间的甬、回廊、亭阁的零星灯火光倾泻，照得他心虚。

骤风急转，柳莳音往里缩了缩，悄然把脸靠在他前，耳边传来的心声紊乱不堪，既有她自己的，也有他的。

仆役打开门，南柳藏暗，未见其人，已嗅出柳莳音清淡兰香，此外，

书房门虚掩，容非折了几枝腊梅，放在梅瓶中摆弄；秦茉则埋理秦家酒坊的账目。她婚后并未放弃自家生意，大多数物件还留在长宁镇，时不时回去打点。

听到“柳姑娘”三字，南柳手上的糖冬瓜险些脱手掉落。

北风肆，庭院寂寂，影相贴，一步步南行，如有天荒地老之感。

鸡饼的香气惹来潜藏在各的几只猫，南柳无奈，咬下一口，其余分给猫吃了。

细想他为柳莳音打伞后，她非要搀着他走，怪怪的……那阵子可没服药！

…………

只有回到岗位，凝神戒备，他才会忘记杂七杂八的琐事，尤其那些烦心事。

心神恍惚，她淡淡的气息依旧困扰他。

南柳瞬即挪目，抬望远方，脸上竭力保持波澜不惊。

他原计划回贺家大院陪柳莳音过生辰，然后再和她一起祭奠裴菱，容非允准了半个月休假，因目下境异乎寻常，他六神无主，仅歇了一日。

若说此前对南柳怀有不设实际的幻想，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刻，感受到他的男子刚毅之气，教她种种少女情思已落到实。

不知何时，他放慢了脚步。

第三日午后，阳光明媚，别院的砖瓦上厚雪消，如珠玉坠地。

何时起？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