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栖迟已无还手之力，内心的沮丧不言而喻。

为了向师祖学到更湛的武功，杜栖迟甘愿受小燕师叔驱使，为他爬树摘果子惹到虫起疹子、给猫洗澡被抓了两手红痕，有好吃的也全任他先挑。

因为她辈分低，年纪偏小，其他师兄师姐互相帮助，唯独她最好欺负了。

次年，各有进步，她能抵挡燕鸣远二三十招，得到了姑母赞许。

此后，杜栖迟愈发勤奋，起早摸黑，日夜苦练。

一年，杜栖迟仍是被燕鸣远几下打倒。父亲不远千里来陪她过年，她没说一个苦字，她得让他知晓，他的女儿不输于旁人。

杜栖迟从未偷懒，唯求缩短和燕鸣远之间的距离。

到了燕鸣远手下，就没那么走运了。

十三岁的大师兄知杜栖迟难得见母亲，容她在手底下走了百余招，才以厉害招式将她制服。

母亲搂着四岁的幼子观战，见自家长女出类萃，喜极而泣，连声：“确实只有大师姐的严苛，方可弥补我们夫妻子弱的不足！”

杜栖迟被他骄傲眼神一扫，初次感受到类似于屈辱的情绪。

杜栖迟想念他们夫妇，也时不时想起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师叔。

她听不懂他为何笑自己是“鹌鹑”，又没敢问，一一忍着。

【四】

一定是这个原因。

偏生燕鸣远冷不防冒出一句：“小麻雀如今长进了不少，让师叔试试你功力。”

孩子也有尊严，越被蔑视，越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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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打压她，她依旧承认，他是年轻孩子中最耀目的一位。

他辈份比她高，本无需参与，却像是故意为难，拳脚相加，招招猛烈，丝毫没留情面，将她至山。

杜栖迟在娘胎里只待了七个月，生下来弱，先天不足，武功基为父亲那一脉，在京城时仅有一丁点基础，加上年纪又小，这些天以来，师兄师姐都让着她。

跌倒在地，泥沙混着芳草气息溅入口鼻，苦到了她心里。

那一年，她已九岁，武功不再是小辈中最弱的，年末考，不但胜过郡主家的两个孩子，连应对家的两位师姐，也堪堪打成平手。

杜栖迟父亲居高位，打小被捧在手心呵护，即便众师兄师姐与她过招，也是点到即止，何曾遭人下重手？

然而，师祖只待了三个多月，又携同燕鸣远离开，云游四方。

她花了将近四年，终究未能赶上这位小师叔，也许，一辈子也追不上。

除非，她另辟蹊径

“欸？没想到你武功如此不济！小七，你得明白一事，咱们长大后面对的，是真刀真枪，要见血的。”燕鸣远搬出不知从哪位长辈听来的言辞，白净稚气的脸上透出不屑，嘴角莫名挑着笑意。

往后三年，师祖一家在中秋前后返回，待上四个月左右，又去别逍遥。

燕鸣远在父母跟前尤为乖巧伶俐，背地里则没少嘲笑她，说她瘦弱、不堪一击、是鹌鹑而非麻雀。

虽是七岁孩童，燕鸣远出手半点也不糊，章法有度。他的功夫为父母亲授，不亚于比他年长的几个师侄，和杜栖迟喂招，两三下便将她撂倒在地，摔得她鼻青脸。

师祖夫妇念在她缺少双亲诱导，得空了多加点拨，因而她免不了要与燕鸣远接。

第三年，除了杜栖迟父亲北上办事，其余人都来了，包括她的母亲和幼弟。许久不见母亲，她想哭，但她忍了，懂事地对他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