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无数次想过，沢哥，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你回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闻之回到学校，才发现尤岁沢已经转学了，他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没人知他去了哪里。

他现在是不是就坐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烟雾，洒在了闻之的脸上。

太痛苦了，人生无望。

闻之得按照她的要求活着，去考中影，去复制一遍母亲年轻时候的路线，活在无数镜之下，享受着徒有虚表的荣光。

尤岁沢没有对他动手，甚至还称得上温柔地摸了下他的脸颊，嘴里却说着残酷无比的话：“小之，向前看吧，别回了。希望你以后都好，能站上舞台中央。”

雨水很凉，连带着温度都拉低了好多。

“你这些年有没有想他……去过他的梦里吗？”

闻之拖着麻木刺痛的膝盖终于见到了尤岁沢，他想说“对不起”，想抱抱这个刚失去母亲的少年，可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你打我吧。”

成年之前，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他们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的亲人，直到闻之径直闯了进来。

因为自己的过错害死了最亲近的一位长辈，又因为这位长辈的死和自己心爱的少年分扬镳，音讯全无。

……

他记得那天，他在母亲房门口跪了一天，都麻了，希望她放自己出去，希望她能借自己十万块钱，他得为云姨迁墓。

“还是别去了，他这个人……最不容易放下。”

回到车里，雨已经下到最大，雨刷将挡风玻璃上的水扫去，尤岁沢有些出神。

可都不是。

“他往自己手腕上割得很深，救了小杰。”

护士帮他挂上了新的盐水，有些惋惜地说：“多好看的手啊，可惜要留疤了。”

可闻之什么都不敢

一辆白色的沃尔沃在雨中缓缓启动，前往了医院的方向。

只是他没想到只是扔个垃圾，尤岁沢也随后离开没再回来。

尤岁沢抚过墓碑上的灰尘，照片中的女人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眉眼，笑得温柔，一如他记忆里的样子。

在他跪了一天后，母亲终于松口了，放他出去可以，要钱可以，但从今往后他得听话。

七年后的闻之还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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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深的伤口，想不留疤都难。

尤岁沢脸上了一片，他抬看去，下雨了。

一如当年。

他不能让云姨和那众多亡魂一样，孤零零地装在墙上，没有一个像样的敞亮的家。

他对他说：“同学，这里禁止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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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好梦

少年时的闻之最喜欢的就是雨天，最爱听的就是雨声。

进进出出的有护士和医生，还有旁边病床病人的家属，就是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说雨天会给他灵感，会将城市的尘埃扫去，留下最干净的模样。

闻之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他想，前面尤岁沢走的时候，应该要留个联系方式的。

尤岁沢将手中的花放下：“妈……他似乎过得不太好。”

闻之不知尤岁沢还会不会来，他一直看着窗外的雨幕，但门口每响起一脚步声，他总会佯装平静地将视线投过去，期待进来的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妈……我见到闻之了。”

那一别，便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