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昨晚出去前和人打过招呼，不用担心大厨房那边突然要人，谢忘之半闭着眼睛，慢悠悠地涮干净嘴里的青盐味儿。

“是啊，时也命也，她运气不好……我又如何？”萧贵妃移开手，“我没了两个孩子……经不起折腾了。”

“娘娘……”

“行啦，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事都明儿再说吧。我累了，陛下那边留几个人侯着，免得找不着人伺候。”萧贵妃用手掩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起，“明早记得去……不记得了，反正去那小女的来说一声，由你自己看着办。”

一回干这事时胆战心惊，连着几晚上噩梦，梦里都是当替死鬼的小女来索命，次数多了，萧贵妃一颗心也麻了。她原本对姚雨盼没什么怜悯之心，听醉春这么一句，却油然生出点苍凉来。

“我乏了。”萧贵妃抬手示意醉春闭嘴，“按先前那样办吧。”

“要是没什么东西了，去大厨房借个灶吧。”谢忘之眼睛，把盆里剩下的水泼了，“我也有点饿了……午膳吃什么呀？”

萧贵妃笑笑，任由醉春扶着往内殿走。这地方和正殿离得不远，窗没关，走过时隐隐能听见女孩凄厉低哑的哭叫，萧贵妃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不太稳，脚步停了停：“怎么，你心疼了？”

雨盼睁大眼睛，挣扎间玉镯从袖子里摔出来，一声脆响，裂成了几。

……保不准就是横尸当场，如同先前几次送进去的小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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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什么，一个小女罢了，还能怎么样呢？”萧贵妃了眉心，显然有点烦，“何况陛下这几日又服丹又服药的……那小女才几岁？”

“不敢。”醉春低着，“时也命也，那小女运气不好罢了。”

醉春不知萧贵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愣了愣：“回娘娘，据婢所知，是刚满十五岁。”

但她这么慢慢地走过去，乌发红衣，长长的披帛拖在地上，居然有点落寞。

萧贵妃没再开口，拢了拢臂弯里的披帛，没再醉春，兀自缓缓地走过帘幔，只留给醉春一个孤寂的背影。

“回娘娘，进去了。”醉春低着，低声说，“要通知尚寝局吗？”

楼寒月一愣，过了会儿才说：“啊……哦。没事儿，我……我随便看看。”

“――啊！！！”

“十五岁……”萧贵妃想到什么，讥诮地笑笑，“经不经得起折腾还另说呢，保不准明儿……”

醉春看了一会儿，蓦地垂下眼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昨晚在灯会上游走，吃了夜宵、看了烟花，谢忘之回时子时都快过了。小孩子长时睡得多，她草草洗漱完，爬上榻倒就睡，一直睡到第二日午时，着睡乱的发爬起来，还迷迷糊糊的，出去打热水洗漱时差点撞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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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进去了？”

醉春赶紧过去扶住萧贵妃：“婢明白。”

这个女人冠后，不知多少钱粮和珍宝花在她上，只为了讨她一个欢心。即使将要入睡，萧贵妃在人前也是不卸妆的，妆容致，眉心锁骨贴着艳红的花钿，像是海棠花。

刚吐掉最后一口水，楼寒月进了院子，谢忘之以为她是过来午饭：“我昨儿没看，小厨房里不知还剩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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