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众臣红袍青袍在玉阶下跪了一地。

尸在乱坟岗被野狗秃鹫蚕食，楚钰一次都没有去过。

第六次谈判的时候西北军与朝廷谈妥了条件

他握紧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大理寺那一夜柔的余温，眼中涌动起猩红的风。

楚钰冷淡地笑起来。

“陛下眼下有更好的法子？无突厥人搅和进来陛下尚可在河东与西北军殊死一战，如今突厥人虎视眈眈，执意要战，陛下这是要亡了大楚的国祚啊。梅舟府中的密探每日一封急书，那阿图鲁已然潜入京师，须卜在边境就等陛下一朝踏错，满盘皆输了！”

这也是楚钦暗中透突厥人的音信给朝廷的原因。

不知那人若是知他为之付出一切的王朝沦落至此，又会想些什么？

众臣散尽，花衣大监朱旻盛替年轻的天子卸下铠甲。

他已经死了。

赵嫣生前狠毒又漂亮的模样在楚钰的记忆中渐渐淡去，夜夜在梦中只剩下一把森白带血的骨。

遂有人驳，“若一口全应，朝廷颜面何存？”

楚钰看向巍峨的远山。

朝廷此战本便不占优势，天子遂与辅政大臣于冀州官邸夜议。

天子御驾亲征，边凡得力之人从京城跟随至冀州，杨太傅八十高龄坐镇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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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土地，飞扬的黄沙，与京城花迷眼，繁华富贵的景象实在不同。

天子肩上的铠甲在灯影中发光，眼中沉冷冰寒。

高山险峻连绵入云，被风卷动的树叶沙沙作响。

老臣，“朝廷的颜面如何与天下相比较？”

天子没有说话，朱旻盛也不敢随意答话。他是骊妃中旧人，知因骊妃一事陛下已与太后生隙。

“太后在京中还好吗？”

又一老臣，“陛下，古有越王尚且卧薪尝胆十年，陛下何不效仿越王？”

他贵为天子庙堂至高，然而父非贤父，母非生母，杀不能恨不能，娶的皇后不过是居心叵测的工，轻不得重不得，阶下的朝臣各有居心，动不得斩不得。唯一曾以命护他的秦王亦反目成仇，兵戈相向。

而在场之人皆知，西北军以清君侧为由举起反旗，清的是将西北将士的命作儿戏的荣家。

朱旻盛垂目答，“陛下亲征前，太后玉已有恙。”

荣家倒还在其次，无非是朝廷失去一条忠心的狗，若能以荣家祭旗平西北军心，倒也不妨一试。

堂下众臣意见不一，各执一辞，楚钰闭目摆手，“且先去谈吧。”

天子立在红漆木的崭新窗柩前，玄色暗纹的窗纱被卷落，雨声正盛，夜色凉如秋水。

着银色铠甲的天子眉眼阴戾，“倒是真敢狮子大张口。”

阶下有年迈的大儒俯首躬，“西北军所求有三，灭荣家此其一，朝廷撤回西北驻军此其二，止战后互不相犯此其三，若陛下能到，西北军仍奉陛下天命。”

真正孤家寡人。

“大人此言差矣，朝廷的颜面乃天下人的脸面。”

大儒摇叹息，老泪纵横。

难就难在另外两条，互不相犯与撤回西北驻军。

历朝历代朝廷在西南西北各方边境都有京城的驻军，起监督边将之责，如若撤回驻军，互不相犯，朝廷则实质上丧失对西北的掌控之权。